林野的声音斩断了一切喘息,“泥潭,十分钟。自由配对。”
他第一个踏入泥潭。冰凉的、带着腐败气味的泥浆瞬间没过脚踝,又黏又滑。
魏大勇眼中刚刚熄灭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他低吼一声,撑起刚刚恢复一点点的体力,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泥浆四溅中,大踏步冲向林野!
林野不闪不避,迎着魏大勇蒲扇般抓来的大手,身形骤然一矮,如同泥鳅般滑入对方中门!
右手闪电般叼向魏大勇的腕子,左手如毒蛇出洞,直插其肋下空档!
泥浆极大地迟滞了动作,每一步都像在胶水里挣扎。对于所有人的体力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另一边,赵铁柱和郑大同这对老搭档也狠狠撞在一起。
赵铁柱憋着被魏大勇两招放倒的邪火,拳脚刚猛,泥浆被他搅得哗哗作响。
郑大同则像条泥里的毒蛇,滑不留手,专攻下盘关节。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粗重的喘息、泥浆被搅动的哗啦声混杂在一起。
十分钟,如同在泥沼地狱里挣扎了半生。
当林野喊停时,泥潭里只剩下十几个泥塑般喘息的身影。每个人从头到脚裹满了黑黄的泥浆,只露出疲惫不堪的眼睛。
魏大勇胸口剧烈起伏,泥水顺着光头往下淌,他看着几步外同样泥浆满身、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初的林野,彻底没了言语。
“冲洗!”林野的命令简短有力。
冰冷的溪水冲刷掉厚厚的泥壳,刺骨的寒意让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却也带来一丝虚脱般的清醒。
村口的打谷场。
十一名队员,包括魏大勇,持着卸掉弹匣、确认无弹的MP38,枪身还带着溪水的凉意。
“空枪练习!”
林野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场上回响,“据枪!瞄准前方土墙标记!”
“哗啦!”一片拉枪栓的脆响。
林野站在队列前方,同样据枪,动作标准如教科书。
“握枪力度!过紧则抖!呼吸节奏!瞄准——屏息!”
他声音平稳,示范着每一个分解动作:举枪、据稳、目光透过缺口与准星锁定土墙上用石灰画出的模糊圆圈、食指第一指节缓缓预压扳机直至临界点、屏息、扣动!再缓慢复位。
夕阳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谷场上只剩下单调而沉重的呼吸声,和扳机一次次扣下发出的清脆“咔哒”声。
手臂早已酸痛到麻木,肩膀如同被烙铁烫过,汗水再次浸湿了刚刚被溪水冲净的军装,顺着鬓角流下。
林野的身影在队列前方纹丝不动,每一次举枪、瞄准、击发、复位,都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和精确。
夜色彻底笼罩了杨村。当林野终于喊出“停!”时,所有人都觉得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僵硬得如同两根木棍。
回到小院灶房,冰冷的杂粮窝头就着凉水,胡乱塞进肚子。
没人说话,咀嚼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放下碗,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夜间潜伏训练,村西山林。两小时,目标:不被我找到。”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寒风刮过村西山林的枯枝,呜咽作响。
队员们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凭借着之前林野反复强调的伪装与气息控制要点,将自己深深埋进荒草、土沟,或是蜷缩在大树之后,努力与冰冷的土地融为一体。
疲惫如同潮水,一次次冲击着紧绷的神经,每一次虫鸣鼠窜都让人心头猛跳。
林野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地在山林间巡弋。
一个接着一个的找出他们藏身位置,而后再次讲解潜伏隐匿的要点,努力将自己会的知识掰开了,揉碎了塞给他们。
当尖锐的竹哨声撕裂死寂的夜空,宣告训练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队员们从山林里走出,浑身沾满草屑泥土,骨头缝里都透着极度的疲惫,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向那个亮着微弱豆灯的小院土坯房。
魏大勇还稍微好那么一些些,此刻也忍不住看向赵铁柱,“你们之前一直进行这么非…非人的训练吗?”
赵铁柱苦笑的摇了摇头,“第一次,之前不至于如此榨干我们。”
林野走在队伍最后,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嘴角露出笑容。之所以现在才开始,是因为他们的补给已经充足了。
之前如果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可能本事还没练会,就先把人练废了。
“明天早上该如何折腾他们呢?”林野在考虑着,同时他也想到了文化课。
作为全团的尖刀,狼牙小队的成员还是得会最基本的文字的,而他自己也得好好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