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狰狞。碗大的石块,半人高的岩块,犬牙交错。
落脚处稍有不慎,便会带着肩上这几十斤的重担滚落下去。
汗水瞬间就涌了出来,混着溅起的泥尘,在脸上冲出道道沟壑。
林野冲在最前。
他脚下极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相对平整的石块或凹陷处。
沉重的圆木压在他肩上,似乎与他筋骨融为一体,每一次蹬踏,腰腿肩背的力量如流水般贯通,带动着身后的李石头。
第一趟冲上坡顶,所有人都没太大感觉,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这点点根本不是问题。
林野脚下丝毫不停,调头就下。
沉重的圆木在他肩上仿佛失去了份量,下坡时步伐反而更快更稳,同时还兼顾为身后的李石头稳住重心。
坡底。转身。再上!
第二趟、第三趟……
每一次冲上坡顶,队员们的喘息就粗重一分,汗水浸透粗布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剧烈起伏的胸膛。
肩膀被湿冷的圆木磨得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换肩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
魏大勇紧跟在林野后面,锃亮的光头上青筋毕露,汗水小溪般淌下,浸入眼中带来阵阵刺痛。
他死死盯着前方林野那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影,咬碎了牙关。
那身影扛着同样的重担,却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节奏,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魏大勇胸膛里燃烧,他拼命压榨着每一分力气,想要跟上,甚至超越。
可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沉重无比。
第六趟冲上坡顶,魏大勇眼前已阵阵发黑,肺叶火烧火燎。
他身边的赵铁柱更是摇摇欲坠,脚下虚浮,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死死撑着。
魏大勇猛地一咬牙,肩膀肌肉贲起,脚下暗暗发力,硬生生将圆木的重心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分。
赵铁柱只觉肩上一轻,愕然看向魏大勇。
魏大勇目视前方林野的背影,闷声道:“撑住!”他亲眼所见,刚才李石头脚步踉跄时,林野也是这般不动声色地承担了更多重量。
坡顶。第九趟!
林野和李石头还是率先抵达。
林野面沉如水,呼吸略急,额上汗珠密布,但眼神锐利依旧,稳稳放下圆木。
李石头几乎是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魏大勇和赵铁柱紧随其后。
圆木重重落地,赵铁柱直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嗬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石头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魏大勇双手扶膝,勉强站着,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淌下,滴落在脚边湿漉漉的碎石上。
他看着几步外只是微微喘息、正活动着手臂的林野,心中那股与队长较劲的火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
“少林寺……铜人巷……也没这么……熬人……”
魏大勇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队长……你这……还是人吗?”
林野没理会他的嘟囔,目光扫过或坐或瘫的队员,每个人都在极限边缘挣扎。“最后一遍!”
第十趟。
当沉重的圆木最后一次在坡底轰然落地,所有人都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郑大同直接仰面朝天躺倒在冰冷的碎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满仓抱着膝盖蜷缩着,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赵铁柱靠在圆木上,眼神都有些涣散。
魏大勇拄着膝盖,汗水顺着光头皮滚滚而下,滴落在地上,迅速被泥土吸干。
林野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灰色作战服,紧贴在贲起的肌肉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刚才那十趟地狱般的负重只是热身。
“都给老子站起来,不许坐下,休息十分钟。”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嗡嗡作响的耳朵,“喘匀气,喝水。”
十分钟,短得如同眨了下眼。
村外那片洼地,浑浊泥潭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味儿。乌黑的泥浆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格斗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