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主力团,进一步化整为零,以营、连,甚至排为单位,提前进入预设山区阵地。
不追求固守一点,而要利用地形,机动歼敌!李云龙、孔捷,你们不是抱怨不过瘾吗?
这次,就给你们在山区里,跟鬼子的‘铁王八’和‘大炮仗’周旋的任务!记住,是周旋,是消耗,是寻找机会敲掉它的履带、打断它的炮管,不是硬拼!”
李云龙和孔捷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第三,”林野看向程瞎子和吴长海,“我们的拳头,要打在它的关节上!鬼子的兵力部署,看似雄厚,但其漫长的补给线,分散的据点,新老部队的磨合,都是弱点。
772团、新编18团,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堵正面,而是像两把剔骨刀,找机会切断鬼子的后勤,袭击其侧翼和后方指挥部!
魏大勇的特战队,更要像钻心钉,提前潜入,盯死他们的重炮阵地、战车集结地、油料弹药库!
一旦总攻开始,我要你们有能力,在关键时刻,让鬼子的‘铁拳’自己抽筋!”
程瞎子、吴长海、魏大勇神色凛然,齐声应是。
“第四,”林野看向赵刚和在场所有政工干部,“我们的魂,在人心里!‘惊雷’计划想从内部瓦解我们?那就针锋相对!
加强宣传,揭露鬼子暴行和阴谋;强化基层组织和保卫工作,让敌特无处藏身;
更要告诉每一个战士,每一个百姓,我们为什么而战!
这一仗,不仅是保家卫国,更是决定晋西北,乃至华北千千万万百姓命运的一仗!我们要把根据地,变成真正的铜墙铁壁,人心的铜墙铁壁!”
赵刚重重颔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最后,”林野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中央那一片红色上,语气变得无比深沉。
“这一仗,会很苦,很难,会流血,会牺牲。我们可能暂时失去一些村庄,一些土地。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我们绝不后退!因为身后,就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就是我们用鲜血浇灌出来的希望!
岩松想抹掉我们?那就让他来试试!看看是他们的‘烈风’更猛,还是我们晋西北军民的骨头更硬!看看是他们的钢铁能碾碎山川,还是我们的意志能穿透钢铁!”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每个人胸中激荡。所有的忧虑、计算,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战意和决心。
“同志们,”林野缓缓站起,“回去告诉每一个战士,每一个民兵,每一个乡亲:
磨快刀,备足弹,藏好粮,修好地道!鬼子的大炮快要响了,战车快要动了。让他们来!”
他的拳头,轻轻砸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这一次,我们要让岩松,让所有侵略者都明白——晋西北,是打不垮、烧不尽、碾不碎的!
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沟,每一个人,都是射向他们的子弹,都是埋葬他们的坟墓!”
“散会!各自准备!”
众人轰然应诺,大步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回响,如同战鼓擂动,奔赴各自的战场。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沙盘被最后一遍核对,每一面蓝色小旗都插得笔直,仿佛一列列待命出击的士兵。
作战室内,香烟的烟雾浓得化不开,高级军官们或站或坐,目光都聚焦在沙盘前那个穿着笔挺中将军服、脸色因亢奋而微微发红的身影——岩松义雄。
“诸君!”岩松的声音在刻意压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金属的颤音,“‘烈风’起处,玉碎瓦全!帝国兴衰,华北治安,第一军荣誉,尽在此战!”
他手中的金属指挥棒,最后一次重重敲在沙盘边缘,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命令:第41师团、独立战车第7中队,按甲计划,于明日凌晨五时整,准时向阳曲以西八路军前沿阵地,发起全线突击!我要听到战车引擎的咆哮,盖过八路的土枪土地雷!”
“第47师团、野战重炮兵第12联队,隐蔽进入攻击出发阵地!待主攻方向吸引敌主力后,按乙计划,从侧翼猛攻!
重炮集群,务必在第一时间,摧毁任何疑似八路军集结地或坚固工事!”
“航空兵第5飞行团,拂晓前起飞,对预定目标区域进行首轮覆盖轰炸!为地面部队扫清障碍!”
“全军——前进!”
“嗨依!!!”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所有军官肃立,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岩松死死盯着沙盘上那片红色区域,牙龈紧咬,仿佛要将那抹刺眼的颜色生吞下去。林野,你的末日,到了!
…………
晋西北,平安县指挥部。
滴答作响的电台声,此刻如同敲击在每个人心头的秒针。魏大勇刚刚汇报完最后一组前沿侦察信息,室内一片沉寂。
“鬼子主力,动了。”林野放下手中的铅笔,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肃然。
地图上,代表着日军巨大压力的蓝色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向前蠕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陡然加速。
赵刚深吸一口气:“各部队,已按预定方案,进入一级战备。群众疏散和坚壁清野,基本完成。”
林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李云龙、孔捷、程瞎子等人因连日备战而略显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脸。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该说的,都说过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现在,鬼子把仗,送到我们家门口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那就——打!”
“告诉每一个战士,每一个民兵:敌人有飞机大炮,我们有高山地道!敌人想来毁灭我们的家园,我们就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流尽最后一滴血!”
“各自归建,指挥位置前移!按计划,迎敌!”
“是!”众人齐声低吼,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指挥部,翻身上马,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
林野走到瞭望口,望向东方天际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鱼肚白。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角。
他仿佛能听到,百里之外,日军战车引擎开始预热时低沉的轰鸣,和无数皮靴踏碎晨露的沙沙声。
战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