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颓丧和恐慌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磨刀霍霍、急不可耐的战争狂热。军官们领命而去,作战室里只剩下岩松和小野寺。
岩松重新看向沙盘上那片红色区域,手指缓缓划过,仿佛在抚摸即将到手的猎物。
“林野……”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即将复仇的快感。
“你以为你赢了时间?不,你只是替我争取了积累更强大力量来碾碎你的时间!
等‘烈风’刮起,我要让你和你的那些泥腿子兵,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百姓,统统在帝国的钢铁和火焰中……化为灰烬!”
…………
同一片天空下,晋西北根据地。
老君沟大捷带来的振奋和短暂的安全感,并没有让根据地军民松懈。
相反,林野那句“这不是结束”和随之而来的全面备战动员,让每个人都清楚,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平安县城外的“教导营地”,喊杀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李云龙正亲自督导新一团一营进行加强版的班排山地进攻演练。
“快!再快!小鬼子上来可不会等你摆好架势!”
李云龙扯着嗓子吼,看着战士们利用岩石、沟坎交替掩护前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就这样!三人一组,互相照应!爆破手跟上!”
演练间隙,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喝水休息,汗流浃背,脸上却满是兴奋和期待。
“营长,听说鬼子在太原那边又折腾起来了?是不是不服气,还想再来挨揍?”一个满脸硝烟痕迹的老兵咧着嘴问。
一营长灌了口水,嘿嘿一笑:“不服气就对了!咱团长说了,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能甘心?肯定在憋坏水,攒大招呢!咱们练好了,就等着他们来!”
“来得好啊!”另一个年轻战士眼睛放光,“上次老君沟,咱们团缴了多少好东西?光机枪就十来挺!
这次要是再来,咱是不是能弄几门鬼子的山炮玩玩?我看兵工厂王工他们拆那炮管,眼馋得很!”
“山炮?瞧你那点出息!”旁边一个班长笑骂,“要我说,最好来点铁王八!
魏队长他们不是摸过鬼子的战车训练场吗?咱们要是能敲掉几个,把铁壳子拖回来,兵工厂的师傅们指不定能造出啥来!”
“我看你是想坐进去兜风吧?”众人哄笑。
“都别瞎扯淡!”一营长收起笑容,正色道,“林支队长和团长都强调,下次鬼子再来,肯定更凶,家伙更硬。
咱们练好本事,多杀鬼子是正经!缴获嘛,那是水到渠成的事。不过话说回来,”
他也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眼神,“要是真能多缴获点重家伙,咱们的火力可就能跟鬼子正面碰一碰了!”
类似的讨论和憧憬,在根据地的各个角落弥漫着。
清源县大队的训练场上,王二狗正指导民兵小队演练“飞行爆破”——利用绳索和钩子,向陡峭崖壁或碉堡窗口投送炸药包。
休息时,新加入的民兵小伙子们围着他问:“王队长,你说下次打仗,咱们县大队能捞着主攻不?老跟着主力打扫战场、打冷枪,不过瘾啊!”
王二狗擦着汗,沉稳地说:“主攻有主攻的打法,咱们有咱们的用处。地道战、地雷战、冷枪战,咱们玩熟了,一样能让鬼子寸步难行,哭爹喊娘。
至于缴获,盯紧鬼子的运输队和掉队的小股部队,油水也不少。都好好练,仗有得打,功劳有得立,好东西……也有得捡!”
兵工厂的山谷里,叮当声不绝于耳。
王工和几个骨干,正对着一门勉强修复的九二式步兵炮进行最后调试。周围围了一圈年轻的学徒工,眼神热切。
“师傅,这炮真能成?咱们自己造的炮弹管用吗?”一个学徒问。
王工仔细检查着炮闩,头也不抬:“鬼子能造,咱们就能修,将来就能造!
炮弹试过了,威力差点,但能用!等下次鬼子送来更多‘材料’,咱们就能琢磨更厉害的!”
另一个老师傅笑着插嘴:“不知道鬼子会不会调战车来?那铁疙瘩,要是能弄回来一辆,拆了研究,咱们说不定真能搞出点对付它的家伙!”
平安县指挥部,林野和赵刚正在听取魏大勇的最新侦察汇报。
“……太原、阳曲等地,日军调动频繁,大量新的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运入,像是在扩建兵营、仓库和机场。
天津港方向的铁路运输量激增,我们的内线隐约听到风声,有关东军番号的部队和重装备可能南下。
岩松的特高课活动也更加猖獗,我们最近又打掉了两个试图混入根据地的特务小组。”魏大勇汇报道。
林野点点头,神情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岩松出院了,新力量也快到了。他这是要卷土重来,而且来势会比上次更凶。”
赵刚皱眉:“我们的备战虽然加紧,但时间还是太紧。新部队训练、装备生产、物资储备,都还在进行中。”
“所以,更要争分夺秒。”林野走到地图前,“
告诉各部队,训练强度可以适当调整,但战备等级不能降。我们的优势在于内线作战,在于群众支持,在于熟悉地形。鬼子来再多人,装备再好,进了晋西北的山地,我们就有办法对付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同时,通知我们在敌后的所有力量,包括‘鱼肠’。
严密监控鬼子新生力量的集结、运输路线和到达时间。
如果有可能……在运输途中或集结初期,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哪怕只是拖延一下他们的时间,对我们也是宝贵的。”
他看向魏大勇:“特战队,准备执行更深入、更危险的任务。目标不仅是侦察,必要时,可以对鬼子的关键节点,比如新建的油料库、弹药堆积点、指挥通讯设施,进行有限度的破袭。
记住,是骚扰、拖延,不是决战。保存自己,消耗敌人。”
“是!”魏大勇领命。
林野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仿佛看到了太原城里岩松那张因复仇欲望而扭曲的脸,也看到了根据地军民那一张张充满信心、渴望战斗和胜利的面孔。
“磨刀吧,同志们。”他轻声说道,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指挥部,“鬼子在磨他们的刀,我们也要磨快我们的刀。
下一次,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晋西北的山,不仅会崩断他们的‘铁锤’,更会让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指挥部里,所有人心头一凛,随即涌起无限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