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他对身边的孔捷和张大彪说，“让部队再加把劲，让鬼子以为我们要总攻了。”
孔捷点头，对传令兵下令：“命令独立团所有连队，同时吹冲锋号！火力全开！”
张大彪也下令：“独立四团的迫击炮，再打一轮急促射！不用怕浪费弹药，声音要响！”
刹那间，阳曲城外枪炮声大作。十几把冲锋号同时吹响，不同调子的号声在夜空中交织，营造出千军万马的声势。
迫击炮弹落在城墙附近，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夜空。机枪、步枪的射击声密集如雨，中间还夹杂着战士们震天的喊杀声。
阳曲城墙上，鬼子守备队长小林少佐脸色铁青。
他通过望远镜看到城外火光点点，人影绰绰，冲锋号声从多个方向传来，完全判断不出八路军的主攻方向。
“报告少佐！东门、南门、北门同时遭到攻击！敌军兵力至少三个团！”通讯兵慌张地跑来报告。
“三个团……”小林少佐倒吸一口凉气。阳曲守军只有一个大队，如果八路军真的三个团强攻，他根本守不住。
“命令各中队严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城！”小林咬牙下令，“同时，向太原司令部求援！阳曲遭到八路军主力围攻！”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另外，通知清源方向，阳曲自身难保，无法支援。”
这正是林野想要的效果。
与此同时，张大彪派出的小股袭扰部队已经在阳曲到清源的道路上活动。
他们在险要地段埋设地雷，在制高点布置狙击手，只要鬼子援军敢出城，就会遭到无情的打击。
一名独立四团的老兵带着三个新兵埋伏在路边的山崖上。
他看着远处阳曲城头的火光，低声对新兵说：“看见没？这就是打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咱们在这儿一枪不开，就能拖住鬼子一个大队。”
一个新兵不解：“班长，那咱们为什么不真打阳曲？”
老兵笑了：“小子，打仗要动脑子。林支队长这招叫‘围点打援’——咱们围住阳曲，鬼子就得来救。等他们出城了，在半路上打，比攻城容易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清源那边正在真打。等清源拿下来，咱们东西两线连成一片，阳曲就是孤城一座，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新兵恍然大悟。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一夜未眠。凌晨三点开始，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传来。
先是清源告急，通讯突然中断；紧接着阳曲求援，声称遭到八路军至少三个团的围攻。
作战室里，参谋们在地图前忙碌地标注着敌情。岩松义雄盯着地图上那两个被红色箭头包围的县城，眉头紧锁。
“司令官阁下，情况已经明朗。”参谋长分析，“八路军同时进攻清源和阳曲。从阳曲报告的敌军规模看，林野至少动用了五个团的主力。”
“五个团……”岩松义雄喃喃自语，“他哪来这么多兵力？”
“可能是太行山根据地的援军。”参谋长推测，“或者……他把所有能战的部队都投入了这次进攻。”
岩松义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他在脑中快速计算：八路军在晋西北原本有四个团，加上太行山来的三个团，总共七个团。
如果五个团用于进攻，那留守根据地的就只有两个团。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能快速调集兵力，不仅解了阳曲、清源之围，还能直捣黄龙，端了林野的老巢平安县！
“命令！”岩松义雄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第36师团第222联队立即集结，驰援阳曲！独立混成第9旅团向清源方向运动！”
参谋长一惊：“司令官阁下，这样一来，太原的防御就空虚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岩松义雄拍板，“林野这是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我们只要击溃他的进攻部队，就能趁势反击，一举收复平安县！”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命令航空兵天一亮就起飞，轰炸清源和阳曲外围的八路军阵地。”
命令下达。鬼子开始紧急调动。
但岩松义雄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步反应，都在林野的预料之中。
当第222联队从太原出发，向阳曲急行军时，新编18团的侦察兵已经将情报传回。
吴长海接到消息，冷笑：“果然来了。告诉各营，按预定计划，逐步后撤，把鬼子引到伏击区。”
而在清源方向，独立混成第9旅团也在集结。
但他们的行动慢得多——因为从太原到清源的道路上，已经被八路军小股部队埋满了地雷，还不断遭到冷枪袭击。
一名鬼子工兵在排雷时被狙击手击毙，整个队伍不得不停下来，先清除路边的威胁。
等他们好不容易清理完一段路，前进不到五里，又遭遇了新的地雷和袭击。
这种“牛皮糖”战术，让鬼子援军的行进速度大大减缓。
而此时在清源城内，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凌晨五点，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清源县城内的枪声基本停息，只有零星的抵抗还在继续。魏大勇的特战队已经肃清了指挥所周边的残敌，控制了全城的制高点。
新编17团和772团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果，收押俘虏。
程瞎子站在县衙大堂前，看着被押出来的一队队鬼子俘虏，咧着嘴笑：“他娘的，这一仗打得痛快！”
闵学圣却保持着冷静：“老程，别高兴太早。鬼子援军正在路上，天一亮，飞机就该来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巩固城防。”
正说着，林野的电报到了：清源既克，立即转入防御。
772团守城西，新编17团守城东，特战队作为机动力量。同时，将缴获的物资特别是弹药迅速转运。
“林支队长考虑得周到。”闵学圣点头，“老程，你负责组织转运物资，我布置城防。”
两人分工合作。程瞎子带人清点仓库，发现缴获颇丰：粮食二十万斤，步枪八百余支，轻机枪二十四挺，重机枪八挺，迫击炮六门，子弹三十万发，手榴弹五千颗，还有大量的药品、布匹、食盐。
“发财了！真他娘的发财了！”程瞎子眼睛放光，“快！组织大车，能运走的马上运走！运不走的分散隐蔽！”
与此同时，阳曲方向的佯攻部队开始按计划后撤。
他们并不慌乱，而是交替掩护，逐步脱离与鬼子的接触。
阳曲城头上的小林少佐看到八路军“溃退”，松了口气：“看来敌人知道我们的援军快到了，所以撤退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些“溃退”的八路军，正在将他期盼的援军引入一个精心设计的伏击圈。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洒在晋西北的大地上。
清源县城头，青天白日旗被降下，一面鲜艳的红旗缓缓升起。
城内的百姓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看到满街的八路军战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
“八路军进城了！”
“鬼子被打跑了！”
“解放了！我们解放了！”
许多百姓流下了眼泪。这座县城被鬼子占领两年多，如今终于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