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野鼓掌,“威力不错。”
王工解释:“改进了火药配方,加了点东西,威力提高三成。就是……原料更紧张了。”
“原料我想办法。”林野说,“你们只管生产。记住,质量第一,宁可少造,不能造次品。”
“明白!”
离开兵工厂,林野又去了被服厂。
这里也是热火朝天。八台缝纫机嗒嗒嗒响个不停,几十个女工手脚麻利地裁剪、缝制。角落里堆着刚做好的军装,虽然颜色深浅不一,但厚实整洁。
老周正在检查一批新军装,看见林野,赶紧迎上来:“支队长!”
林野拿起一件军装看了看:“针脚很密,做得不错。”
“都是老乡们帮忙。”老周说,“布不够,群众就把自家不用的旧衣服捐出来,我们拆了重新缝。虽然不好看,但暖和。”
他指着正在干活的女工:“这些都是各村来的,管吃管住,一个月还给三块钱补贴。她们可高兴了,说从来没挣过钱。”
林野注意到,有个女工特别年轻,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但手法很熟练。
“那个姑娘是……”
“哦,她叫小翠,赵家庄的。”老周说,“她爹去年被鬼子打死了,家里就剩她和娘。
本来要嫁人换彩礼养家,听说被服厂招工,就来了。这孩子手巧,一天能做三套衣服。”
林野点点头:“这样的家庭要特别照顾。工钱可以适当多给点,但不要明说,免得其他人有意见。”
“我明白。”
从被服厂出来,太阳已经偏西。
林野走在回指挥部的路上,看着街上的景象:店铺开张了,卖菜的、卖布的、打铁的,都有生意;孩子们在街上追逐玩耍;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生活。
简单,平凡,但真实。
战地医院设在城东一个相对安静的大院里。原来是一家富户的宅子,前后三进,有二十多间房,现在全改成了病房。
林野走进去时,李队长正在给一个重伤员换药。那伤员腹部中弹,肠子都露出来过,经过手术保住了命,但恢复很慢。
“支队长。”李队长看到林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手里的活没停。
林野站在旁边看着。李队长的动作很轻,先用盐水清洗伤口,然后敷上药——那是八路军的特效药,但存量不多,只给重伤员用。
“他怎么样?”林野问。
“命保住了,但至少要养三个月。”李队长说,“伤口有感染,如果药跟不上,可能会恶化。”
林野沉默。药品是根据地最缺的物资之一。
战斗缴获了一些,总部支援了一些,但远远不够。很多伤员就因为缺药,小伤变重伤,重伤变死亡。
“还需要什么?”他问。
“什么都缺。”李队长实话实说,“消炎药、止痛药、绷带、酒精……还有手术器械,就一套,坏了就没得用。”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也有好消息。我们培训了三十个卫生员,现在每个团都有医疗队,轻伤员在团里就能处理,不用都送到这里。”
“这是进步。”林野说,“但要继续努力。将来我们要做到每个营都有卫生员,每个连都有急救包。”
正说着,隔壁病房传来李云龙的大嗓门:“他娘的!轻点!你想疼死老子啊!”
林野走过去。李云龙住的是单间——不是搞特殊,是这家伙受伤了也不安生,整天骂骂咧咧,影响其他伤员休息。
屋里,李云龙靠在床上,左腿吊着,右臂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很好。一个年轻卫生员正在给他换药,被他吼得手都抖了。
“老李,你吓唬人家小姑娘干什么?”林野走进去。
李云龙一看是林野,咧嘴笑了:“老林!你可来了!快跟医生说,让老子出院!躺了半个月,骨头都生锈了!”
林野在床边坐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多久?”
“老子没事!”李云龙想挥胳膊,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看,能动!”
“能动也不能乱动。”李队长跟进来,严肃地说,“李团长,你的腿骨裂,不好好养,将来会落下残疾。你想当瘸子吗?”
李云龙不说话了。当兵的最怕残疾,那意味着不能再上战场。
林野拍拍他的肩膀:“安心养伤。新一团有副团长带着,训练、生产都没耽误。等你伤好了,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李云龙眼睛亮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野卖了个关子。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野回到指挥部,赵刚还在灯下工作,桌上堆满了文件。
“还没休息?”林野问。
“春耕进度统计,各团训练报告,边缘村庄的防御部署……”赵刚揉揉太阳穴,“事情太多。”
林野倒了杯水递给他:“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根据地建设是长远的事,急不得。”
赵刚接过水喝了一口:“老林,我有时候在想,我们做的这些,到底有多大意义?
鬼子还在太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来进攻。我们现在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搞建设,万一……”
“万一根据地丢了?”林野接过话头,“那也得搞。因为只有搞建设,根据地才能稳固;只有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支持我们。”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要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我们不能只想着打仗,还要想着怎么生存,怎么发展。”
“晋西北这块根据地,现在看着不大,但它是个火种。我们要把它烧旺,烧到整个晋西北,整个山西,整个华北。”
赵刚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我就是担心,鬼子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林野转过身,目光坚定:“那就打。他们来一次,我们打一次;来两次,打两次。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总部在支持我们,其他根据地在支援我们,老百姓在拥护我们。这就是我们必胜的底气。”
夜深了,指挥部里的灯光依然亮着。
在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上,新的生活正在萌芽。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虽然敌人依然强大,但希望已经种下,并且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