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岩松义雄突然开口。
小岛一愣：“司令官阁下？”
“我太急于求成了。”岩松义雄转过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惫，“我想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解决问题，却忘了八路军的韧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被袭击的村庄：“这些行动，除了激怒百姓，让更多人参加八路军，还有什么用？”
小岛不敢接话。
岩松义雄沉默良久，缓缓说：“传令：第一，暂停‘治安强化’行动，各部收缩防御，重点守卫交通线和重要据点。”
“第二，加强情报搜集。我要知道林野的下一步动向，知道他的一切。”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准备一次真正的作战。不是小打小闹，不是清剿扫荡，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有明确目标的战役。”
他看向小岛：“告诉参谋部，制定一个计划——目标，平安县。时间，两个月后。我要用一场胜利，洗刷第一军的耻辱。”
小岛震惊：“司令官阁下，多田俊司令官命令我们采取守势……”
“守势？”岩松义雄冷笑，“守势能夺回平安县吗？守势能消灭林野吗？守势，只会让八路军越来越强大。”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会向方面军解释。但在这之前，计划要先做出来。记住，这次不是强攻，是智取。我们要找到八路军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嗨依！”
命令传达下去。晋西北的局势，似乎暂时平静了下来。
………
与此同时。杨庄大捷后的第三天，平安县城外的招兵处依旧排着长队。
这队伍比一个月前更长、更壮观了。从城门一直延伸到二里外的路口，弯弯曲曲，密密麻麻。粗看下去，至少有四五百人在等待登记。
队伍里有年轻的庄稼汉，有城里的工匠，有读了几天书的学生，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女——她们是来为丈夫或儿子报名的。
招兵处的棚子已经从原来的一个扩充到三个，每个棚子后面坐着两个登记干部，还是忙得满头大汗。
“姓名？年龄？哪里人？”一个干部头也不抬地问。
“李铁蛋，十八，李家沟的。”
“为什么当兵？”
“打鬼子！俺爹让鬼子打死了，俺要报仇！”
干部抬头看了这少年一眼，见他眼眶发红但眼神坚定，点点头：“好，站到那边去体检。”
另一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在跟登记员理论：“首长，收下俺吧！俺有力气，能扛一百斤粮食！”
登记员耐心解释：“老乡，你年纪大了，咱们有规定……”
“啥规定？打鬼子还分年纪？”汉子急了，“杨家洼惨案，俺家七口人死了五个！这仇不报，俺活着有啥意思？”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杨家洼惨案是前几天的事，一个村子被鬼子血洗，死了八十多人。消息传开后，激起了更大的仇恨。
登记员犹豫了一下，看向旁边巡视的赵刚。
赵刚走过来，问明情况，拍了拍汉子的肩膀：“老乡，你的心意我们理解。
但打仗不光靠力气，还要跑要跳要长途行军。这样，你去民兵队，一样能打鬼子，行不行？”
汉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刚真诚的眼神，重重点头：“行！只要能打鬼子，干啥都行！”
这样的场景在各个登记点不断上演。
人们的参军动机各不相同——有的是亲人被杀要报仇，有的是家园被毁要雪恨，有的是听了八路军的宣传要保家卫国，还有的是看到八路军打了胜仗，觉得跟着这样的队伍有前途。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热情高涨，意志坚定。
林野、李云龙、孔捷三人骑马从城外回来，远远就看到那蜿蜒的长队。
“他娘的，”李云龙勒住马，看着人群咂舌，“这都多少天了？还这么多？”
孔捷感慨：“杨庄一战打出了威风。老百姓觉得跟着咱们能打胜仗，自然愿意来。”
林野没有说话，但眼中闪着思索的光芒。他下马，走到一个登记棚后面，静静看着。
一个干部正在登记一个少年。那少年最多十六七岁，瘦得跟麻杆似的，但眼睛很亮。
“家里还有什么人？”
“俺爹死了，娘病了，弟弟妹妹还小。”少年低头说。
“那你来当兵，家里怎么办？”
少年抬起头，眼中含泪但语气坚定：“首长，俺娘说了，没有八路军，俺家早饿死了。
现在俺娘看病是八路的医生给看的，弟弟妹妹吃的是八路发的救济粮。俺家欠八路的，俺来还。”
干部愣住了，看向赵刚。
赵刚走过来，对少年说：“小兄弟，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还小，家里也需要你。这样，你先回去照顾家人，等弟弟妹妹大一点再来，行不行？”
少年摇头：“首长，俺不小了。村里比俺小的都参加儿童团了。您收下俺吧，俺啥都能干！”
林野这时走了过来，问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刘小栓。”
“读过书吗？”
“上过两年私塾。”
林野想了想，对赵刚说：“收下吧。安排到卫生队或者通讯班，先学点技术。”
“是。”
少年刘小栓激动得就要跪下，林野扶住他：“记住，八路军不兴跪。你入了伍，就是革命战士，要学文化，学本事，将来建设新华夏。”
“俺一定！一定！”
离开招兵处，三人骑马回城。李云龙忍不住说：“老林，这么多人，咱们真收不下了。现在三个团都快七千人了，再收，粮食、装备都跟不上。”
孔捷也说：“是啊。热情是好事，但咱们得实事求是。现在平均每个战士每天只有半斤粮，子弹不到三十发，再扩充，问题更大。”
林野缓缓开口：“所以，我有个想法。”
两人看向他。
“回指挥部再说！”林野回道。
几人回到指挥部，林野立刻召集紧急会议。
除了李云龙、孔捷、赵刚、张志和，还有各团的营以上干部。
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但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林野。
“同志们，”林野开门见山，“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讨论一个重要问题——部队扩编。”
他顿了顿，让大家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说：“大家都看到了，群众参军的热情空前高涨。
但我们的三个团已经饱和，再招新兵，编制、训练、装备、后勤都跟不上。”
“所以，我的想法是——从三个团抽调一部分骨干，组建两个新的步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