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主动，但不能蛮干。”林野走回桌前，“我的想法是——以攻为守，但不打大仗。”
他详细解释：“第一，派出小股部队，深入敌后，破坏交通线，袭击小股敌人，让鬼子不得安宁。”
“第二，加强根据地边缘的防御，建立民兵联防，鬼子一来就打，一来就打，让他们寸步难行。”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发展生产。组织群众开荒种地，搞合作社，办小型工厂。只有经济上自立，军事上才能独立。”
赵刚赞同：“林野同志说得对。军事斗争要和政治斗争、经济斗争结合起来。我们要让老百姓看到，跟着八路军，不光能打鬼子，还能过上好日子。”
张志和补充：“宣传要跟上。把我们的成绩宣传出去，鼓舞更多群众参加抗日。”
会议一直开到傍晚。最后，林野总结：
“同志们，我们正处在关键时期。鬼子换了指挥官，肯定会调整策略。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更复杂的斗争。”
他看向李云龙、孔捷：“新一团要继续苦练攻坚，独立团要加强防御，新二团要全面发展。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三个团都能拉出去打硬仗。”
“是！”两人齐声应道。
林野又看向赵刚、张志和：“群众工作、宣传工作、生产建设，就拜托两位政委了。我们要在晋西北扎下根，就不能光靠打仗。”
“放心！”
夜幕降临，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后，林野一个人留在指挥部。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三个团，近七千人。听起来不少，但和整个华北的日军相比，还是太少了。
岩松义雄……这个新对手，会带来什么变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对手怎么变，他和他的战士们，都会战斗下去。
直到最后的胜利。
窗外的平安县，灯火渐次亮起。虽然还是星星点点，但比一个月前，已经多了太多生机。
这座县城，这个根据地，这些百姓，这些战士……
都是他要守护的。
林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地图。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有很多计划要制定。
…………
岩松义雄抵达太原的那天，是个阴沉的早晨。
第一军司令部大院门前，留守的军官们列队迎接。
军装笔挺，军刀闪亮，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不安。
队伍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气压，与往日皇军趾高气扬的景象判若云泥。
岩松义雄从军用卡车里下来，目光缓缓扫过迎接的队伍。
他五十岁上下，身材中等，面容严肃，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关东军的风霜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欢迎司令官阁下莅临太原！”代理参谋长、原副参谋长小岛大佐上前一步，敬礼报告。
岩松义雄回礼，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越过小岛，看向司令部大楼。
这座原阎老西督军府改建的建筑依旧宏伟，但墙面上有几处新修补的弹孔，记录着不久前的战乱。
“进去说。”岩松义雄简短的命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战室里，气氛更加凝重。
墙上挂着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代表日军控制区的蓝色，与代表八路军根据地的红色，形成刺眼的对比。而在平安县的位置，那一片红色如同溃烂的伤口，触目惊心。
岩松义雄站在地图前，沉默地看了五分钟。作战室里鸦雀无声，军官们屏息凝神，等待新任司令官的第一句话。
“诸君，”岩松义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看了战报，也听了汇报。第一军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真田联队玉碎，毒气弹药被毁，野狼峪指挥部遭袭，筱冢司令官被俘，南山参谋长切腹，平安县失守……一连串的失败，让第一军蒙受了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
每说一个失败，军官们的头就低一分。
“但，”岩松义雄话锋一转，“耻辱已经发生，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是——稳住局面，恢复士气，准备反击。”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从今天起，第一军进入全面整顿期。我宣布三条命令。”
“第一，各部立即停止一切大规模军事行动，转为防御态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第二，立即开展内部清查。参谋长部、通讯处、情报科，所有人员重新审查。我怀疑，我们内部有敌人的耳目。”
“第三，”他的声音提高，“组织‘治安强化’行动。以小部队为单位，对占领区进行清剿，重点是破坏八路军的群众基础，切断他们与老百姓的联系。”
军官们面面相觑。这三条命令，第一条和第三条似乎矛盾——既要防御，又要清剿？
岩松义雄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防御是针对八路军主力，清剿是针对他们的基层组织。
我们要用手术刀的方式，一点一点割掉八路军的‘肉’，而不是用大刀去砍他们的‘骨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到各部队视察。我要亲眼看看，第一军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会议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军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小岛大佐留下来，欲言又止。
“小岛君，有话就说。”岩松义雄没有看他，依旧盯着地图。
“司令官阁下，”小岛小心翼翼地说，“您的命令……恐怕会引起一些军官的不满。特别是停止进攻这条，很多人想为筱冢司令官和南山参谋长报仇……”
岩松义雄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报仇？拿什么报仇？用士兵的生命去填八路军的陷阱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小岛君，你告诉我，如果现在发动大规模进攻，那么皇军占领的其他区域难道拱手让余人吗？”
小岛语塞。
“连你都不敢说。”岩松义雄冷笑，“那就老老实实执行命令。”
“嗨依！”小岛低头。
岩松义雄重新看向地图，手指点在平安县的位置：“林野……我会会你的。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