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义雄的命令迅速传达到各部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第一军各联队、大队开始了内部整顿。军官会议、士兵训话、纪律检查……一时间,整个占领区风声鹤唳。
但真正引起八路军注意的,是所谓的“治安强化”行动。
这些行动规模不大,通常以一个中队或小队为单位,在夜间或凌晨突然出动,目标不是八路军的正规部队,而是那些支持八路军的村庄。
行动模式也很固定:突然包围村庄,挨家挨户搜查,抓捕“通共”嫌疑分子,焚烧八路军的宣传品,强迫村民指认“八路家属”……
手段极其残忍。
王家沟,一个距离平安县三十里的小山村,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那天凌晨三点,一个中队的鬼子在汉奸的带领下,悄悄包围了村庄。天色未亮,村民还在睡梦中,鬼子就踹开了第一家的大门。
“起来!统统起来!”
“皇军搜查八路!配合检查!”
哭喊声、呵斥声、砸门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男人被赶到打谷场,女人和孩子被关在屋里。
鬼子兵挨家搜查,翻箱倒柜,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村长王老栓被拖到打谷场中央,鬼子中队长用生硬的汉语问:“说!村里谁家有人参加了八路?”
王老栓咬着牙:“不知道!”
“啪!”一个耳光扇过来,王老栓嘴角渗血。
“再问一遍,谁参加了八路?”
“不知道!”
鬼子中队长冷笑,一挥手:“把那个小孩带过来!”
两个鬼子兵从人群中拖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那是王老栓的孙子。孩子吓得大哭,拼命挣扎。
“说不说?不说,我就烧了这孩子的耳朵!”鬼子中队长掏出火柴。
王老栓眼睛红了,但还是摇头:“不知道!”
火柴划燃,凑近孩子的耳朵。孩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年轻汉子从人群中冲出来,正是王大山。
他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握成拳头,眼睛瞪得血红:“放开孩子!俺参加了八路!要杀要剐冲俺来!”
鬼子中队长笑了:“好,有骨气。带走!”
王大山被五花大绑。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乡亲们,咧嘴笑了:“乡亲们,别怕!八路会来救俺们的!”
“带走!另外,烧了这个村子的祠堂!”鬼子中队长下令。
祠堂是王家沟的祖宗祠堂,里面供奉着王姓先祖的牌位。几个鬼子兵泼上煤油,一把火点燃。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村民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王大山被押上卡车,祠堂在火焰中倒塌。鬼子中队扬长而去,留下一个被摧残的村庄和一群绝望的百姓。
消息传到平安县时,已经是当天下午。
指挥部里,林野一拳砸在桌子上:“畜生!”
李云龙眼珠子通红:“他娘的!老子带人去把人救回来!”
孔捷按住他:“冷静!这明显是陷阱。鬼子抓人,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去救援,然后在半路设伏。”
赵刚脸色铁青:“这是岩松义雄的新战术。不和我们正面作战,专门打击我们的群众基础。如果我们不去救,老百姓会寒心;如果去救,就会中埋伏。”
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看着王家沟的位置。
“救,必须救。”他说,“但不是硬救。”
他快速部署:“第一,派出侦察队,摸清王大山被关押的位置和看守情况。”
“第二,组织民兵和游击队,在王家沟周边活动,制造动静,吸引鬼子注意。”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新二团派一个加强连,由魏大勇带队,夜间行动,秘密潜入,救人后立刻撤离,不与鬼子纠缠。”
李云龙急了:“老林,一个连太少了!万一……”
“一个连够了。”林野打断他,“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魏大勇的特战侦察队擅长夜战和渗透,这是他们的强项。”
他看向魏大勇:“和尚,有信心吗?”
魏大勇咧嘴,眼中闪着凶光:“团长放心!俺一定把王大山救回来!还要让鬼子知道,咱们八路军不是好惹的!”
当天深夜,魏大勇带着五十名特战队员出发了。
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装备精良——每人一支冲锋枪或驳壳枪,四颗手榴弹,一把匕首,还有绳索、飞爪等工具。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翻山越岭,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前进。
凌晨两点,他们到达了预定位置——距离关押点三里外的一处山坳。
侦察兵回来报告:“队长,查清楚了。王大山被关在石桥据点,就是原来伪军那个炮楼。
里面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大概三十人。炮楼三层,王大山被关在地下室。”
魏大勇拿出简易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
石桥据点建在一座石桥旁边,控制着通往王家沟的道路。炮楼三层,砖石结构,易守难攻。周围有铁丝网,门口有岗哨。
硬攻肯定不行。鬼子只要坚守炮楼,一个连都打不下来。
“只能智取。”魏大勇低声说,“这样,分成三组。一组从后墙爬上去,解决楼顶哨兵;二组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三组跟我,从侧面潜入,救人。”
他详细分配任务,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凌晨三点,行动开始。
第一组五名战士利用飞爪和绳索,悄无声息地爬上炮楼后墙。他们的动作轻如狸猫,连墙上的苔藓都没有惊动。
楼顶,两个鬼子哨兵正在抽烟,用日语低声交谈。
“听说抓了个八路?”
“嗯,就是白天从王家沟抓的那个。少了两根手指,还挺硬气,被打得半死也不开口。”
“明天就要押送到县城了……”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落地声。两人刚想回头,嘴巴就被捂住,匕首划过喉咙。
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