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正站在队伍最前面,亲自示范刺杀动作。
这个悍将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凶猛。他手中的木枪每一次突刺都带着破空声,动作简洁狠辣,完全是战场上一击致命的打法。
“突刺——刺!”
“杀!”
战士们齐声呐喊,动作整齐划一。虽然还有些新兵动作生疏,但那股子狠劲儿已经出来了。
“现在全团多少人?”林野问。
李云龙掰着手指头算:“原本四个营,每个营五百人,两千人。平安县一仗,伤亡六百多,还剩一千四。
这一个月招了八百新兵,又从地方游击队升级了两个连,现在……两千三百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实话说,能打仗的老兵就一千五左右,剩下的都是新兵蛋子,还得练。”
孔捷点头:“已经不错了。其他根据地的兄弟部队,一个团能有八百人就算大团了。”
“装备呢?”林野继续问。
说到装备,李云龙笑容更灿烂了:“他娘的,这得感谢小鬼子!平安县仓库里缴获了六百多支三八大盖,二十多挺歪把子,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加上咱们自己的家伙,现在全团步枪一千五百支,轻机枪四十六挺,重机枪十二挺,迫击炮六门,步兵炮两门!”
林野笑了:“李团长现在是土财主了。”
“那可不!”李云龙一点不谦虚,“不过老林,说实话,枪还是不够。两千三百号人,一千五百支枪,还有几百多人空着手呢。
老子现在是枪比人精贵,每天睡觉前都得数一遍,生怕丢一支。”
孔捷打趣:“李团长现在不光是指挥员,还是保管员。”
三人正说着,训练场那边突然起了点小骚动。
一个新兵在练刺杀时用力过猛,木枪脱手飞了出去,正好砸在旁边一个老兵的脚上。老兵疼得龇牙咧嘴,抬手就想揍人。
“干什么!”张大彪的吼声响起,“王二狗!你他娘的想干啥?”
那个叫王二狗的老兵悻悻放下手,但还是瞪了新兵一眼:“笨手笨脚的!上了战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样的!”
新兵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大彪走过去,先是踹了王二狗一脚:“滚回去训练!再欺负新兵,老子关你禁闭!”
然后转向新兵,语气缓和了些,“别怕,谁都是从新兵过来的。动作要稳,不要用蛮力。来,我教你。”
他捡起木枪,亲自示范。新兵认真看着,连连点头。
高台上,李云龙满意地点头:“大彪这小子,带兵有一套。该狠的时候狠,该教的时候教。”
林野也点头:“带兵之道,在于恩威并施。张大彪做得不错。”
他转身问李云龙:“士气怎么样?”
提到士气,李云龙眼睛放光:“高!高得不得了!你是没看见,这帮小子听说要打鬼子,眼睛都冒绿光!特别是那些新兵,天天缠着老兵讲打仗的事,晚上做梦都喊‘冲啊’!”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老林,我也有点担心。士气太高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有些新兵觉得打仗好玩,不知道战场上的残酷。得找机会让他们见见血,但又不能太冒险……”
林野明白他的意思。新兵需要实战锻炼,但不能让他们去打硬仗、送死。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先练着。”林野说,“机会总会有的。鬼子不会让我们安稳太久。”
离开新一团驻地,三人骑马往城西走。
独立团的驻地在城西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这里原来是伪军的营房,条件比新一团差一些,但孔捷不在乎。
“老孔,你这地方够偏的啊。”李云龙看着周围的环境,“离城里远了点,补给不方便吧?”
孔捷平静地说:“偏有偏的好处。安静,适合训练。补给嘛,战士们多走几步路的事。”
独立团的训练场没有新一团那么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障碍场、刺杀场、投弹场、射击场分区分明,每个区域都有教官在指导。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事构筑训练区。几十个战士正在挖战壕、垒掩体,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老工兵。
“这是……”林野看向孔捷。
孔捷解释道:“独立团以前在山里打游击,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地形,构筑工事。我专门成立了一个工兵连,由老工兵带队,教新兵土工作业。”
他指着正在挖战壕的战士:“挖多深、多宽,怎么防炮,怎么防毒气,都有讲究。战场上,一个好工事能救很多条命。”
李云龙挠挠头:“老孔,你这……也太细致了吧?”
孔捷摇头:“老李,你的打法适合进攻,我的打法适合防御。咱们分工不同。”
三人走到射击场。这里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但子弹很宝贵,每人每次只能打三发。
一个老兵正在教新兵瞄准:“三点一线,准星、缺口、目标。呼吸要稳,扣扳机要轻……”
新兵趴在地上,枪口微微颤抖。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放松!枪都拿不稳,打什么鬼子?”
新兵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枪身。
“砰!”
子弹脱靶,打在土坡上。
老兵没有骂人,而是趴到新兵身边,手把手教:“肩膀顶实,左手托稳,右腮贴住枪托……对,就这样。再来。”
第二枪,打在靶子边缘。
第三枪,终于上靶了,虽然只是五环。
新兵兴奋地跳起来:“俺打中了!打中了!”
老兵也笑了:“不错,有进步。明天继续练。”
高台上,林野看着这一幕,问孔捷:“独立团现在多少人?”
孔捷的回答很精确:“两千一百五十人。其中老兵九百人,新兵一千二百五十人。”
“装备呢?”
“步枪一千三百支,轻机枪三十挺,重机枪八挺,迫击炮四门。比新一团差一些,但我们擅长的不是火力,而是防御和机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有自己的特长——狙击手。”
他指向训练场一角。那里有几个战士正在练习精确射击,距离超过三百米,用的都是经过挑选的三八式步枪。
“挑了二十个眼神好、手稳的老兵,专门练狙击。每人配发一支精度好的步枪,十发子弹。战场上,一个狙击手能压制一个排。”孔捷的语气带着自豪。
林野点头:“这个思路好。八路军火力弱,就要在精度上下功夫。二十个狙击手,用好了能当两百人用。”
他看着训练场上那些认真训练的战士,又问:“士气怎么样?”
孔捷想了想,说:“和新一团不同。新一团是‘嗷嗷叫’,我们是‘闷声干’。
战士们知道自己的任务——防守,阻击,为进攻部队创造条件。所以训练很刻苦,但不高调。”
他指着正在挖工事的战士:“你看他们,一锹一锹,踏踏实实。战场上,他们的工事就是兄弟部队的生命线。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林野深深看了孔捷一眼。这个老战友,平时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清楚。独立团的风格,就是孔捷的风格——沉稳、扎实、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