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外围，寒风依旧刺骨。担任警戒任务的新二团警卫连哨兵柱子，正伏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坎后面，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黑黢黢的山林。
耳朵冻得有些发麻，但他丝毫不敢懈怠，眼睛瞪得溜圆，仔细分辨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常响动。
旁边不远处，另一名哨兵石头，同样全神贯注地盯着另一个方向。
他们知道，团长、李团长、孔团长都在下面的指挥部里，这里是整个战役的神经中枢，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平安县城方向的枪炮声似乎稀疏了些，但依旧隐约可闻。
指挥部里隐约传来团长们交谈的声音，甚至偶尔有李云龙团长粗豪的笑声飘出，让这寒冷的夜晚似乎多了点暖意。
但柱子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手指，指尖搭在冰冷的步枪扳机护圈上。
就在这时，他眼皮猛地一跳！前方约五十米处的灌木丛，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那绝不是风吹的节奏！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侧面岩石阴影处，似乎有个模糊的黑影极快地闪了一下！
“有情况！”柱子心脏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根本来不及细想，完全是长期训练和战场本能驱使，他猛地抬起步枪，对着那可疑的灌木丛方向。
“砰！”地就是一枪！清脆的枪声在这相对寂静的山坳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在他开枪的同时，旁边不远处的石头也厉声大喝：“谁？！站住！”随即也“砰砰”开了两枪！
“敌袭——！”柱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警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而变了调。
然而，示警的枪声和呐喊，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引来了蓄谋已久的致命打击！
就在柱子开完枪，正欲翻滚转移的刹那，“哒哒哒——”一连串密集的子弹如同毒蜂般从多个方向攒射而来！
他身边的土坎被打得噗噗作响，泥土飞溅！
柱子只觉胸口、腹部接连传来数下重重撞击般的剧痛，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仰倒，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棉衣。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视线迅速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战友石头那边同样爆起的血花和戛然而止的闷哼……
从发现异常、开枪示警，到两名哨兵中弹牺牲，整个过程，不到1分钟！
哨兵们尽忠职守，用生命为指挥部敲响了警钟，但也瞬间倒在了敌人精心策划的第一波突袭火力之下！
“哪里打枪？！”
指挥部里，林野、李云龙、孔捷几乎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被凌厉的戒备取代！
李云龙反应最快，一把抄起靠在旁边的歪把子机枪，哗啦一声子弹上膛，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娘的！有鬼子摸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孔捷也迅速拔出手枪，侧耳倾听：“枪声很近！是冲着我们来的！”
林野眼神一凛，心中那丝之前因发现可疑踪迹而生的警惕瞬间化为冰冷的现实。
他没有慌乱，迅速判断：“听枪声，不止一两个！是成建制的敌人！南山秀吉的后手！”
他话音刚落，指挥部周围已然枪声大作！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从东、西、正面三个方向射来，打得帐篷噗噗作响，火星四溅！
手榴弹的爆炸声也开始响起，火光映亮了山坳！
“保护首长！”警卫连长虎子带着几个战士奋不顾身地扑到指挥部帐篷门口，用身体组成人墙，同时向外猛烈还击。
电台通讯兵试图发出求救信号，但西侧猛烈的枪声显示，敌人的确在重点攻击通讯区域！
“老林！怎么办？被包饺子了！”李云龙抱着机枪，一边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扫射压制，一边吼道。
他虽然凶悍，但也清楚，指挥部这里的警卫力量有限，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火力凶猛！
林野大脑飞速运转，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阵脚，反而异常冷静：“敌人潜伏靠近，第一时间没能完全悄无声息地解决哨兵，说明他们也很急！他们知道平安县那边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这是他们的弱点！”
他快速下令：“虎子！带你的人，依托掩体，交替掩护，向东侧和正面敌人投掷手榴弹，制造烟雾和混乱，迟滞他们接近！不要硬拼，争取时间！”
“老李！孔团长！指挥部不能待了，目标太大！我们分散，从后山陡坡转移！那里地形复杂，敌人不熟悉，我们有机会！”
“带上电台和密码本，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砸毁设备！不能留给敌人！”他又对惊慌的通讯兵命令道。
命令清晰果断，众人立刻行动。虎子带领警卫战士拼死阻击，手榴弹的爆炸暂时遏制了敌人迅猛的推进势头。
林野、李云龙、孔捷在几名贴身警卫的护卫下，迅速冲出帐篷，借着爆炸的火光和烟雾，猫着腰向后山陡坡方向疾退。
……
指挥部的顽强抵抗和指挥员的迅速转移，显然出乎了田中少佐的预料。
他潜伏在进攻队伍稍后的位置，望远镜里看到八路军哨兵临死前的示警枪火，看到指挥部并未如预想般一触即溃，反而组织起了有效阻击，最关键的目标人物似乎正在脱离。
“八嘎！”田中少佐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岩石上。
他没想到八路军的哨兵如此警觉，更没想到林野等人的反应如此迅速果决！
他精心策划的突袭，眼看就要因为这几分钟的耽搁而失去最重要的目标！
“加快速度！冲进去！不要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林野！死活不论！”田中低吼，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扭曲。
正面强攻的鬼子兵在军官的督促下，更加疯狂地向前冲锋，不顾伤亡，试图冲破八路军警卫部队用生命构筑的薄弱防线。
东侧悬崖摸下来的第一小队也加快了脚步，但他们发现最大的帐篷已经人去帐空，只留下一些不重要的散落文件。
“报告中佐！目标帐篷已控制，但未发现敌军高级指挥官！他们向后山方向逃窜！”第一小队长的报告让田中心头一沉。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第二小队，扩大对通讯区域的破坏！第三小队，跟我追！”田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他知道，一旦让林野等人逃脱，与攻城部队汇合，他这支孤军深入的“毒蛇”中队，将面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