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清晨,寒意刺骨。在平安县外围一个刚刚建立的前进指挥所里,哨兵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了霜。
数辆卡车在装甲车的护卫下,卷着黄土驶入警戒森严的临时指挥部。
身着中将军服,披着厚重军大衣的筱冢一男,面色冷峻地走下卡车。南山秀吉参谋长及一众高级军官早已等候在此,齐刷刷地敬礼。
筱冢一男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投向了远处连绵起伏的丘陵山壑。那里,就是他即将用铁与火洗涤的目标。
“各部进展如何?”他走进指挥部,直接来到覆盖了整面墙壁的作战地图前,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嗨依!”一位作战参谋立刻汇报,“第222联队已按计划由东线向阳泉、平定交界区域展开,正在建立封锁线,并派出先遣大队向赵家峪方向搜索前进。
第41联队由北线自忻县出击,目前已控制通往黄河渡口的几条要道,正在清剿遭遇的小股抵抗。
独立混成第4旅团所属部队,作为第二梯队和扫荡主力,已进入预定位置,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八路军有何反应?”
“根据航空兵侦察和先头部队报告,赵家峪核心区域似已人去村空,仅发现少量游击队在周边活动袭扰。判断八路军主力已化整为零,分散隐蔽。”
筱冢一男冷哼一声,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赵家峪的位置:“果然又是这一套!
躲进山里,就想逃过皇军的掌心吗?命令各部,严格执行‘烬灭作战’计划!
第一步,扎紧篱笆!各联队、大队,按划分区域,构筑碉堡,设立关卡,形成严密包围网!
第二步,梳篦清剿!以中队、小队为单位,配属工兵、军犬,对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壑,进行地毯式搜索!
第三步,重点突破!一旦发现八路军主力踪迹,或兵工厂、仓库等重要目标,周边部队立即向心合围,炮兵、航空兵予以覆盖打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士兵们,此次作战,关乎帝国圣战之成败,关乎为玉碎战友复仇!
对任何可疑区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对捕获之敌军伤员、俘获之支持者,一律就地严惩,以儆效尤!
我要让这片土地,成为八路军和他们那些愚昧支持者的坟墓!”
“嗨依!”指挥部内响起一片应和声。
随着筱冢一男的命令下达,鬼子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运转。
在东线,第222联队第三大队的士兵们,踩着沉重的皮靴,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前推进。队伍中,补充了不少新兵。
“喂,前田,听说上次真田联队就是在这附近……”一个新兵压低声音,对身旁一脸麻木的老兵说道,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名叫前田的老兵,正是从鬼哭峡尸山血海中侥幸生还的森下曹长所在的第四中队的残部之一。
他木然地看了看周围似曾相识的沟壑地形,沙哑着开口:“闭嘴!执行命令就行……不想像吉野、小林他们那样死无全尸,就机灵点,眼睛放亮些!”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老兵脸色更加难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一名少尉军官骑着马从旁边走过,听到议论,厉声呵斥:“八嘎!不许散布恐慌言论!
真田联队的失利,是因为遭到了卑鄙的偷袭!此次有筱冢司令官阁下亲自指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必胜无疑!加速前进!”
“嗨依!”士兵们不敢再多言,但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已然在队伍中弥漫开来。
在北线,第41联队的士兵们正在一座刚被“清理”过的空村子里建立临时据点。村民们早已转移,只剩下空荡荡的屋舍。
“又是个空村子!这些土八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鬼子兵踹开一扇破旧的木门,里面除了些破烂家什,一无所有。
“他们肯定把粮食都藏起来了!”另一个鬼子兵抱怨道,“天天啃压缩饼干,嗓子都快冒烟了。”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军官走了过来,阴沉着脸:“少废话!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地窖、夹墙!八路狡猾大大地!找到一粒粮食,也是功劳!”
在西线,平安县出动的日伪军混合部队,则在黑云寨外围与张大彪率领的新一团一营发生了交火。
“哒哒哒……砰!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张大彪利用有利地形,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摧毁了两辆运输物资的大车,击毙了十几名日伪军后,便迅速撤离,消失在密林之中。
“八嘎!追!他们跑不远!”带队的鬼子中队长气急败坏。
“报告中队长!前方地形复杂,恐有埋伏……”一个军曹谨慎地提醒。
“怕什么!司令官阁下命令我们,要像梳子一样把这里梳一遍!遇到小股敌人,必须坚决消灭!追!”
中队长挥舞着军刀,驱赶着士兵继续前进。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多神出鬼没的冷枪和防不胜防的地雷。
………
与此同时,在深山中的八路军临时隐蔽指挥部里,气氛同样紧张。
各路情报和战报不断汇总而来。
“报告!东线鬼子222联队一个大队已越过老鸦岭,正在向野人沟方向构筑工事。”
“报告!北线鬼子41联队封锁了通往黄河的几条主要通道,并在几个制高点修建了炮楼。”
“报告!西线张大彪营长汇报,已成功迟滞敌先头部队,但敌军后续兵力雄厚,正在稳步推进。”
“报告!地方游击队传来消息,多个村庄遭鬼子焚烧,未来得及转移的少量乡亲……遇害。”
最后一条消息,让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眼珠子瞬间红了,一拳砸在土墙上:“狗日的小鬼子!老子早晚活劈了筱冢一男!”
孔捷紧锁眉头:“鬼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困死我们。封锁线正在形成,搜索也越来越密集。”
赵刚沉声道:“群众虽然大部分转移了,但藏在山里的粮食和物资能支撑多久是个问题。而且兵工厂和设备转移时,难免会留下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野身上。
林野盯着地图,鬼子的几条进攻箭头和封锁线如同几道绞索,正在慢慢收紧。
他知道,最困难的时刻到了。筱冢一男吸取了教训,不再狂傲冒进,而是采取了更稳妥、也更残酷的堡垒推进,压缩和蚕食战术。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依旧冷静:“同志们,鬼子的计划很明确,就是想用绝对的优势兵力,把我们困死、饿死、搜出来打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老林,你说怎么打?鬼子分散搜索,咱们也分散,正好跟他们干!”李云龙吼道。
“不全是。”林野摇头,“分散游击,袭扰消耗,是我们的基本方针,必须坚持。
但筱冢一男亲自坐镇,鬼子各部队之间联系必然比真田联队时紧密。我们小打小闹,难以撼动其根本,反而可能被他们逐渐消耗。”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点:“我们需要在广泛游击的基础上,寻找机会,打几个漂亮的歼灭战,敲掉鬼子一两个关键节点,比如他们的物资中转站、重要的炮兵阵地,或者……打掉其一路指挥系统!
只有这样,才能打乱他的部署,挫其锐气,为我们争取更长的周转时间和更大的活动空间!”
“对!擒贼先擒王!要是能摸到筱冢一男跟前……”李云龙眼中凶光一闪。
“老李,别冲动!”孔捷立刻制止,“筱冢的指挥部必定戒备森严,不能硬来。”
林野点头:“孔团长说得对。我们需要耐心,需要等待时机。命令各部,”
“一,继续以班排为单位,灵活袭扰,消耗敌军,疲惫敌军,收集情报。”
“二,侦察连集中精锐,给我盯死鬼子各联队的指挥部、补给线和炮兵阵地的位置和活动规律!”
“三,各营主力,隐蔽待机,加强训练,保持战斗力,随时准备应对鬼子的重点清剿或执行反击任务!”
“四,通知各地方党组织和游击队,想尽一切办法,突破封锁线,与外界取得联系,争取旅部乃至总部的支援,或者与其他兄弟部队取得配合!”
他环视众人,声音坚定:“这是一场考验意志和智慧的持久战。
告诉同志们,也告诉乡亲们,最黑暗的时候,往往也意味着黎明即将到来。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运用好战术,就一定能粉碎敌人的扫荡!”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