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叶紧张地环顾着两侧高耸的、寂静得可怕的山崖,手心全是冷汗。
“曹长……这里……好安静啊……”他小声对森下说道。
森下曹长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握紧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枪,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崖上方。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种地形,太适合打伏击了。他心中的不祥感越来越浓。
队伍在峡谷中艰难地行进,骡马拖着仅存的几门步兵炮和迫击炮,行动迟缓。
士兵们默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骡马的响鼻和武器的碰撞声在峡谷中回荡。
突然!
“咻——轰!”
一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准确地落在了队伍的中段!爆炸掀起的尘土和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敌袭!山顶!八路军在山上!”惊恐的喊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从两侧山崖顶端响起!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打得鬼子人仰马翻!
“隐蔽!找掩体!机枪,压制山头!”小林浩二中尉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组织反击。
但是,峡谷内地势低洼,几乎没有像样的掩体。
八路军的火力点居高临下,覆盖了整条通道。鬼子兵们只能慌乱地躲在岩石后面、或者趴在死去的骡马尸体旁,被动挨打。
“八嘎!我们中计了!”森下曹长一把将稻叶按倒在一块巨石后面,子弹“砰砰”地打在石头上,碎石飞溅。
他看着不断中弹倒下的同伴,眼睛血红。
“曹长!我们怎么办?”稻叶带着哭腔喊道,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顶住!等待后续部队支援!”森下咬着牙,端起枪,朝着山顶隐约可见的人影射击。
但他的还击,在八路军的优势火力下,显得如此微弱。
山崖上,独立团团长孔捷和新二团二营长赵大虎,正冷静地观察着战况。
“老孔,鬼子被咱们包了饺子了!你看那乱劲儿!”赵大虎兴奋地指着下面如同没头苍蝇般的鬼子队伍。
孔捷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鬼子的兵力分布和火力点,沉稳地命令道:
“告诉各连,注意节约弹药!瞄准了打!重点照顾鬼子的军官、机枪手和试图集结的队伍!把他们牢牢钉死在这里!”
“放心吧!咱们这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鬼子进来就别想出去!”
赵大虎信心满满,亲自操起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对着下方一个试图架设掷弹筒的鬼子小组就是一个长点射,打得那个小组人仰马翻。
峡谷内的鬼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前进的道路被密集的火力封锁,后退的谷口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八路军的阻击部队同样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他们就像被装进了一个狭长的口袋,两头被扎紧,四面八方的子弹不断收割着生命。
真田泰辉在后续部队中,听到了峡谷内传来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不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听到了吗?中村!他们果然在里面!他们跑不了了!”
真田挥舞着军刀,对着通讯兵咆哮,“命令第一、第三大队,全力进攻!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进去!第二大队,加快迂回速度,务必抢占侧翼山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李云龙和林野的人头摆在自己面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鬼哭峡侧后方几处精心伪装过的炮兵阵地上,四门曾经属于他的75毫米山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正按照王承柱等人反复测算的诸元,稳稳地指向了峡谷内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林野站在主炮兵阵地上,听着峡谷内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枪声,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天空中太阳的位置,对身旁紧张又兴奋的王承柱平静地说道:
“柱子,准备好。等鬼子再集中一点,等他们的进攻达到最高潮……就是我们开炮的时候。”
王承柱用力点头,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他抚摸着冰凉的炮身,喃喃自语:“宝贝儿,等会儿可得给咱争口气啊!”
………
与此同时,峡谷内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鬼子在最初的慌乱后,凭借其精锐的战术素养和武士道精神的支撑,开始疯狂地组织反扑。
小林浩二中尉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道:“勇士们!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的荣耀!突击!拿下前面的山头!”
他驱赶着士兵,不顾伤亡地向八路军坚守的崖顶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轻机枪和掷弹筒被集中起来,试图压制山上的火力点。鬼子兵们嚎叫着,在军官的督战下,踏着同伴的尸体,如同潮水般涌向陡峭的山坡。
子弹在空中呼啸交织,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几乎弥漫了整个峡谷,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山崖上,独立团和新二团二营的战士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手榴弹!快!往人多的地方扔!”赵大虎打光了重机枪的弹板,一边催促弹药手,一边抢过一支步枪,精准地狙杀着一个冲在前面的鬼子军曹。
孔捷的眉头紧锁,透过望远镜,他能看到鬼子像疯了一样往上冲,虽然在山地仰攻中损失惨重,但其顽强的战斗意志不容小觑。
几个前沿阵地已经出现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战。
“告诉同志们,坚持住!决不能让鬼子冲上来!我们的炮火支援很快就到!”
孔捷沉稳的声音通过通讯兵传到各个阵地,给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在峡谷入口处,试图打开退路的鬼子也同样遭到了顽强的阻击。
沈泉率领的独立团精锐连队,利用提前构筑的工事和有利地形,将试图回窜的鬼子死死挡住。
战斗异常惨烈,阵地前鬼子的尸体堆积如山,但后续的鬼子仍然在军官的驱赶下,亡命地冲击着八路军的防线。
真田泰辉在峡谷外,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喊杀声,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他转身对中村参谋长说道:“听到了吗?中村!八路军的主力果然被我们咬住了!
他们正在做困兽之斗!命令部队,加强攻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天黑前结束战斗!”
中村看着真田那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峡谷内的战斗声音虽然激烈,但八路军的抵抗似乎异常坚韧和有组织,这根本不像是一支溃败之军应有的表现。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真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颓然道:“嗨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