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落鹰峡的硝烟终于被远远甩在身后。
新二团与新一团在一条岔路口分道扬镳,李云龙带着满载而归的新一团和约定的三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其他一半的武器弹药,心满意足地返回自己的防区。
而林野,则率领着伤痕累累却意志如钢的新二团,携带着更为庞大的缴获队伍和沉重的伤员担架,向着相对安全的根据地——张家峪,艰难而坚定地转移。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只有骡马的响鼻、车轮的吱呀声和战士们疲惫的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
每个人都透支了体力,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王小栓拄着木棍,每一步都牵扯着腿上的伤口,但他咬紧牙关,不肯掉队。刘老兵默默地走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
林野走在队伍中间,眉头紧锁。胜利的喜悦已经被现实的重压冲淡。
他看着队伍中那些空着的位置,想起那些永远留在落鹰峡的熟悉面孔,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更重要的是,新二团此刻就像一只受伤的巨兽,虽然利爪犹存,但急需舔舐伤口,恢复元气。
经过一天一夜几乎不间断的跋涉,队伍终于抵达了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张家峪。
张家峪,与其说是一个村子,不如说是一片散布在山坳里的窑洞和简陋屋舍的集合。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群众基础较好。
得知新二团凯旋归来,尤其是听说打了大胜仗,缴获了数不清的“洋落”,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乡亲们扶老携幼,涌到村口,箪食壶浆,欢迎子弟兵。
“林团长!张政委!你们可回来了!”
“快,快让伤员进窑洞歇着!”
“乡亲们,把咱们攒的鸡蛋、小米都拿出来!”
看着眼前热情质朴的乡亲,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关切和喜悦,新二团的将士们仿佛回到了家,连日征战的疲惫和失去战友的悲伤,似乎都找到了慰藉的港湾。
………
安顿下来的第一要务,就是彻底清点家底,整编队伍。
在临时团部——一座较为宽敞的窑洞里,后勤处长、各营营长、教导员齐聚一堂。马灯昏黄的光线下,气氛却有些凝重。
张志和拿着初步统计的清单,声音沉重:“同志们,落鹰峡一战,我们虽然取得了辉煌胜利,但自身的损失也非常巨大。
尤其是担任诱饵的一营和前期阻击战的三营,伤亡过半。全团目前能战斗的人员,算上轻伤员,也只有六百余人不到七百人。
牺牲的同志……名单在这里。”他将一份写满名字的纸张放在桌上,窑洞里一片寂静。
林野默默拿起名单,目光从一个名字上扫过,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将名单轻轻放下,看向后勤处长:“老吴,说说缴获的情况。”
后勤处长吴胖子立刻来了精神,拿出另一份更厚的清单,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团长,政委,咱们这次可是真发了!先说安丰县城的收获:三八式步枪,八百二十支!
汉阳造、中正式等其他杂式步枪,三百多支。
六挺92式重机枪,25挺歪把子轻机枪。20具掷弹筒,4门60迫击炮,2门92式步兵炮!
子弹超过三十万发,炮弹五百发以上!”
他每念一项,窑洞里的呼吸就急促一分。这些装备,足以武装一个超编的主力团还有富余!
“再说落鹰峡的缴获,”吴胖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道,“三八大盖六百多支,轻机枪21挺,掷弹筒16具,九二式重机枪3挺,子弹、手榴弹堆积如山!
虽然鬼子的大部分火炮被炸毁了,但也抢救回来一些完好的炮弹!”
“我的个乖乖……”一营长李铁柱忍不住咂舌,“这……这比咱们团鼎盛时期的家当还厚实几倍啊!”
林野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家底厚了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些家底转化成战斗力!
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当务之急是整编队伍,补充兵员,训练新兵!”
经过讨论,团部决定:
1.缩编重建:暂时取消营级建制,将现有战斗人员整编为四个加强连和一个团属机炮连。
原一营长李铁柱任第一连连长,原二营长赵大虎任第二连连长,原三营长王根生任第三连连长,侦察排扩编为第四连,由魏大勇任连长。
团属机炮连集中所有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由团部直接指挥。
如此做的原因是为了将全团的力量,捏成一个拳头,在关键时刻,可以更加有力的打出去。
毕竟现在正太铁路破袭大战仍在继续,他们新二团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调出去作战,故而才有此安排。
2.全力征兵:由政委张志和主要负责,依托张家峪根据地,并向周边区域辐射,动员青壮年参军。
同时,派出小股部队,主动收容、吸纳其他部队被打散的零散人员以及愿意抗日的民间武装。
3.强化训练:利用相对安全的休整期,开展大规模军事训练。
重点是射击、投弹、土工作业以及新武器的操作,特别是机炮连,要尽快形成战斗力。
清点整编的同时,新二团庞大的“家当”也开始在张家峪安家落户。
暂时用不上的武器弹药被分门别类,储存在精心挑选、经过加固和伪装的窑洞里,派重兵把守。
而后没多久,张家峪后山一个相对隐蔽的山沟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里是新二团依托安丰县缴获的部分工具和设备,以及招募的几位老铁匠、工匠,建立起来的简易修械所。
他们的任务不仅是维修损坏的枪支和复装子弹,甚至琢磨着如何小批量生产手榴弹和地雷。
虽然条件简陋,但这里寄托着新二团未来持续作战的希望。
伤员们被分散安置在老乡家的窑洞里,由团里仅有的几名医生和卫生员,加上动员起来的几位略懂草药的乡亲,共同照料。
不过还好的是,有之前林野研发的青救剂,很多的伤员在伤口发炎后,可以及时的得到救治,从而避免了更多的牺牲。
而且也因此,让他们新二团有了更多的老兵。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可是经历了血战的,哪怕有一些人因为伤残而无法再上战场,但是用来教新兵却是一等一的好教官。
同时,王小栓因为伤口处理及时,加上年轻恢复快,被安排协助照顾其他重伤员,他细心的举动,赢得了伤员和医护的一致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