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部队在八路军内外夹击下土崩瓦解,成建制的抵抗迅速消失,只剩下零星散兵在绝望地挣扎。
炮弹在他不远处爆炸,子弹“啾啾”地从头顶飞过。
“八嘎!八嘎呀路!林野!李云龙!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泥腿子!狡猾的支那猪!”
武藏次郎再也维持不住高级军官的体面,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用最恶毒的语言疯狂咒骂。他拔出指挥刀,胡乱地挥舞着,状若疯魔。
“中佐阁下!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副官几乎是哭着在哀求,他一把拉住武藏的手臂,“护卫小队!保护中佐阁下突围!向西北方向!快!”
几名忠诚的卫兵拼死架起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武藏,冒着密集的弹雨,向着西北方向仓皇逃窜。
武藏头上的军帽掉了,头发散乱,笔挺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指挥刀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志在必得的嚣张气焰?
他们依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求生的本能,以及部分残兵下意识地向他们靠拢形成的微弱屏障,竟然真的在被合围的最后关头,侥幸冲出了新一团特意留出的、看似薄弱实则致命的包围圈缺口(李云龙故意留的口子,旨在驱赶溃兵,便于追击歼灭)。
武藏回头望去,只见落鹰峡山谷中,皇军的尸体铺满了地面,膏药旗被践踏在泥土里,熊熊燃烧的装备冒着黑烟……这幅惨象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报仇的!”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但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在仅存的几十名卫兵簇拥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山林,向着来的方向亡命奔逃。
…………
与此同时,远在八路军旅部。
陈旅长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旁边的王政委也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份文件,却半天没翻一页,眼神不时瞟向门口,显然心思也不在文件上。
“这个林野,这个李云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旅长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新二团伤亡不小,带着那么多物资和伤员,能不能甩掉武藏那个老鬼子?李云龙接到人没有?可别又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
王政委叹了口气,放下文件:“老陈,别太担心了。林野那小子机灵,李云龙虽然莽,但打起仗来有股子狠劲,他们俩凑一块,说不定真能给我们个惊喜。”
“惊喜?我怕是有惊无喜!”陈旅长没好气地道,“武藏大队是块硬骨头,就算吃了亏,底子还在。
我就怕李云龙这小子为了救林野,不管不顾地跟鬼子硬碰硬,那损失就大了!”
就在这时,通讯科长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旅长!政委!新一团赵政委电报!”
陈旅长一把抢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王政委也立刻凑了过来。
电报内容很长,详细汇报了新一团如何接到旅部命令,如何急行军,如何发现敌机与被追击的新二团,以及林野制定的那个“以自身为饵,诱敌深入,请求新一团侧后合围,力求全歼武藏残部”的冒险计划。
并报告了目前战斗正在按计划进行,已成功将武藏大队主力包围在落鹰峡山谷,战局有利云云。
看着电报上那惊心动魄的计划描述,想象着林野带着残兵浴血阻击、李云龙千里奔袭的关键合围,陈旅长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陈旅长拿着电报的手都有些抖,“林野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他就那么点人,就敢去当诱饵?李云龙也是,就这么陪着他疯?!这要是哪个环节出点岔子,新二团这点种子可就全搭进去了!”
王政委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仔细看了看电报后面的战况描述,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老陈,你看这里……战斗已呈合围态势,敌军混乱……看来,他们两个,这是唱了一出好戏啊!”
陈旅长再次仔细看了看电报,紧绷的脸色慢慢缓和,最终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笑骂道:
“他娘的!这两个愣头青!还真是……真是把武藏这老鬼子给装进去了!不过,这计划也太险了,想想都后怕!”
王政委也笑了:“富贵险中求嘛!看来,咱们旅又要多一场经典战例了。
等他们回来,得好好给他们请功,也得好好批评教育!太不让人省心了!”
两位旅首长相视一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期待。
…………
落鹰峡的战斗,随着武藏残部的溃逃,渐渐接近尾声。枪声变得稀疏,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和战士们的欢呼声。
当确认大部分鬼子已被歼灭,只剩下极少数逃入深山后,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战士们,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紧接着,便是席卷全身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快!打扫战场!收集所有武器弹药!动作快!”各级指挥员嘶哑着喉咙下达命令,但他们的声音里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战士们如同勤劳的工蜂,开始在山谷中忙碌起来。
当他们看到鬼子遗留下来的大量武器装备时,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发出了阵阵惊呼和欢呼!
“我的亲娘哎!这么多三八大盖!这得有多少支啊!”
“快看!歪把子!好几挺歪把子轻机枪!哈哈,咱们发洋财啦!”
“子弹!好多子弹盒!都是咱们的啦!”
“手雷!手榴弹!嘿嘿,这下可富裕了!”
尤其是当几个战士从被炸毁的鬼子掩体后面,拖出两挺虽然蒙尘但结构基本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时,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重机枪!是九二式重机枪!还是两挺!”
一个老兵扑上去,如同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老天爷啊!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啊!咱们营以后也有重火力掩护了!”
另一个战士更是夸张,直接抱着重机枪的脚架,狠狠亲了一口,引来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张大彪看着堆积如山的武器,咧着大嘴,走到李云龙和林野面前:“团长,林团长,咱们这下可真是闹了个肥年啊!
武藏这老鬼子,不愧是运输大队长!这份‘厚礼’,咱们就笑纳了!”
李云龙也是眉开眼笑,看着眼前这丰收的景象,之前对林野冒险的些许埋怨也烟消云散,用力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值了!他娘的,这一仗打得值!林野,你小子这回立大功了!”
林野此时已经稍稍平复了杀意,将沾满血污的鬼头刀还给李云龙,看着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收集战利品,看着那些牺牲战友被小心翼翼抬走,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对李云龙道:“老团长,功劳是大家的,是牺牲的同志们用命换来的。赶紧统计战果和伤亡,救治伤员,此地不宜久留。”
“放心,老子晓得!”李云龙点头,随即大手一挥,“都听林团长的!动作麻利点!能带走的全带走,一颗子弹也别给鬼子留下!带不走的,就地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