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安丰县的城墙染上一层血色,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临时团部内,煤油灯的光芒摇曳,映照着林野、张志和以及三位营长凝重而坚定的脸庞。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林野开门见山,手指重重敲在铺开的地图上。
“鬼子的几个主力大队,像钳子一般夹过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旅部命令,以保存实力、转运物资为第一要务,不与鬼子硬拼。”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根生身上:“根生,你的三营,任务最重,也最关键!”
“团长,你下命令吧!三营绝不含糊!”王根生挺直腰板,声音沉稳。
“好!”林野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安丰县向外划出几道弧线,“我们要节节阻击,迟滞鬼子!但不是死守!你的三营,分成三个梯队!”
“七连!”林野看向七连长,一个精悍的年轻人,“你连配两挺重机枪,加强一个掷弹筒班,立刻前出至黑风坳!
那里地形险要,是鬼子来的必经之路!你的任务是,利用地形,给我狠狠敲掉鬼子的先锋!
记住,是敲打,不是死磕!阻击四个小时,然后交替掩护,向第二道防线老鸦崮撤退!
沿途埋设地雷,设置诡雷,让鬼子每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明白!敲掉先锋,阻击四小时,然后撤退!”七连长眼神锐利,重重点头。
“八连!”林野转向八连长,“你连配三挺重机枪,在老鸦崮构筑第二道阻击阵地!
等七连撤下来,你们接替阻击!同样,利用山势,梯次配置火力,至少再顶五个小时!
然后向最后一道防线,老虎口收缩!”
“是!保证完成任务!”八连长摩拳擦掌。
“九连,作为营预备队,同时负责在老虎口构筑核心阻击阵地!那里地形最窄,易守难攻!
你们要配属营里剩下的重火器,做好死守的准备!你们的任务,是给主力转移争取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间!至少要顶到明天中午!”
林野看着王根生:“根生,你亲自在老虎口坐镇!记住我们的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把之前在山里打游击的本事都拿出来!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宝贵的时间!”
“团长放心!三营就算打光了,也绝不会让鬼子轻易过去!”王根生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决死的光芒。
林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随后看向张志和:“政委,城内的摊子,就交给你了!
一营、二营,所有非战斗人员,以及愿意跟我们走的群众,由你统一指挥,立刻开始向张家峪根据地转移!
优先转运火炮、重机枪、弹药和粮食!动作一定要快!鬼子的飞机说不定明天就会来!”
张志和神色凝重地点头:“老林,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人员和物资安全送出去!
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他的目光扫过林野和王根生,充满了关切。
“放心吧政委,我们命硬得很!”王根生咧嘴笑道。
李铁柱则是开着玩笑般,对着王根生说道:“老王,你们三营不行的话就换我们一营来吧!”
虽然是玩笑话,但他话里却透露着几分的认真,只要王根生真的答应下来,他必然立即带着一营上。
赵大虎也瓮声瓮气地说:“老王,也可以让我们二营来,干的绝对不会差!”
王根生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你们可想得美,这是团长分配给我们三营的任务!”
李铁柱和赵大虎摇了摇头,同时说道:“那就活着回来,到时候我们两个请你喝酒!”
王根生顿时就笑了,笑得极为的畅快,“哈哈哈,行,我一定回来,喝你们的酒!”
“好了!事不宜迟,立刻行动!”林野微微一笑,同时一挥手,结束了这场决定新二团命运的战斗部署。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安丰县内外,瞬间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张志和展现出卓越的组织才能,他将一营、二营的战士、民兵、青壮百姓混合编组,划分区域,明确任务。
一辆辆满载物资的大车、独轮车在战士和群众的推动下,如同涓涓细流,汇成一股洪流,趁着夜色,悄然从东门、北门撤离安丰县,向着相对安全的张家峪根据地迤逦而行。
队伍虽然庞大,但在张志和的调度下,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与此同时,王根生率领三营,如同离弦之箭,迅速奔赴各自的阻击阵地。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也是阻击者的天然盟友。
…………
与此同时,武藏次郎率领他的大队,沿着公路快速推进。
正如他所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零星的冷枪和几处被破坏的道路,这更加深了他的轻敌之心。
“看来八路军果然望风而逃了!加速前进!天亮之前,我要在安丰县城里吃早饭!”武藏次郎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凌晨时分,前锋中队抵达黑风坳。这是一段狭窄的山谷,公路从中穿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坡。
“报告中佐,前方地形复杂,是否先派小队侦查?”一个谨慎的小队长建议道。
武藏次郎用望远镜看了看,不耐烦地摆手:“不必了!土八路早已丧胆,哪里还敢阻击?全军快速通过!”
他的命令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狂妄——
“哒哒哒哒——!!!”
“通通通——!!!”
两侧的山坡上,突然爆发出密集无比的机枪怒吼!
至少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数挺歪把子轻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如同两条灼热的铁鞭,狠狠抽向行进中的鬼子队伍!
与此同时,掷弹筒发射的榴弹也带着尖啸落入鬼子队伍中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