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轰不开,战士们就要顶着城头的火力强攻,那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精确!”林野斩钉截铁,“让魏大勇带侦察排摸到最近距离,最好能潜入城门口进行引导!
炮弹金贵,必须一发奏效!如果……如果实在轰不开,”他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就用炸药包!组织敢死队,炸开它!”
听到“敢死队”三个字,张志和心头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巨大的牺牲。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仿佛在进行无声的角力。
良久,张志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走到林野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年轻却极具魄力的搭档。
“老林,我依然认为攻打县城过于冒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我看到了你的决心,也看到了计划中的可行性。作为政委,我不能眼看着团长去冒险而袖手旁观。”
他伸出手,重重按在林野的肩膀上:“既然你决心已定,我张志和,和新二团全体官兵,陪你赌这一把!但是,有几个条件!”
林野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道:“你说!”
“第一,情报必须绝对准确!侦察排摸不清情况,绝不能动手!”
“同意!”
“第二,攻城时间必须放在凌晨,利用夜色掩护,减少暴露时间!”
“可以!”
“第三,攻城时,团部指挥所必须靠前,但要保证安全,你不能冲在最前面!”
林野犹豫了一下,看到张志和不容置疑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志和语气无比凝重,“如果攻击受挫,或者鬼子援军逼近,必须立刻撤退!不能有任何犹豫!保存实力,是我们八路军的根本!”
林野与张志和对视着,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对的坚持。他知道,这是政委的底线。
“我答应你!”林野郑重承诺,“若事不可为,我第一个下令撤退!”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尽管有分歧,有争执,但在关乎新二团命运的重大决策面前,他们再次达成了统一。
“我这就去安排侦察排出发,同时加强部队的攻城和巷战训练。”林野雷厉风行。
“我去做战前动员,稳定军心,同时组织民兵和群众,准备担架队和运输队。”张志和接口道。
………
另一边,就在新二团厉兵秣马,将目光投向安丰县的同时,这座往日里日军统治相对稳固的县城,此刻却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混乱。
安丰县,日军守备司令部。
原本应该悬挂着“武运长久”条幅的墙壁上,如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敌情通报和求援电报。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和焦虑混合的气味。
守备司令官石黑智人少佐,一个原本以沉稳著称的中年军官,此刻却像一头困兽,在办公桌后来回踱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八嘎!又是一处求援!李家洼据点遭到八路军至少一个营的猛攻,电话线被掐断,电台呼叫不通!”他一把将刚刚收到的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旁边的参谋副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少佐阁下,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三份求援电报了。
正太路沿线,还有我们周边的许多据点,都遭到了攻击。八路这次……这次规模空前啊!”
“我知道规模空前!”石黑猛地停下脚步,低吼道,“旅团部的命令呢?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副官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旅团部回复,他们正遭到八路军主力部队的猛烈攻击,自身难保,无法派出援军。命令我们……固守待援,并相机支援周边重要据点。”
“固守待援?相机支援?”石黑气得差点笑出来,“我现在连县城都快守不住了,拿什么去支援别人?”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上面代表八路军进攻的红色箭头如同毒蛇般四处蔓延,将代表日伪军据点的蓝色标记一个个吞噬或包围。
安丰县,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城内部队情况如何?”石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两个步兵中队,兵力严重不足。皇协军第八团……”
副官犹豫了一下,“士气低落,逃亡现象时有发生。昨天夜里,又有两个班的皇协军带着武器逃跑了。”
石黑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手头真正的核心力量只有四百多日军,伪军人数虽多,但战斗力堪忧,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
原本指望周边据点能相互呼应,现在却被八路军一个个拔除或围困,安丰县几乎成了一座孤城。
“命令下去!”石黑深吸一口气,下达指令,“收缩兵力!放弃外围几个不重要的哨卡,将所有皇军和可靠的皇协军集中布防城墙四门!
尤其是西门和北门,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嗨依!”副官连忙记录。
“还有,”石黑补充道,眼神阴鸷,“加强对城内人口的监控,实行宵禁!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我们必须确保县城万无一失!”
“嗨依!”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县城内的日军和伪军如同被惊动的蚁群,开始忙碌起来。
一队队鬼子兵跑步登上城墙,加固工事,架设机枪。伪军们则被驱赶着搬运沙袋、设置路障,一个个面带惶恐,动作拖沓。
城墙上,负责西门防务的日军小队长山本看着城外空旷的原野,又看了看脚下那些无精打采、窃窃私语的伪军,眉头紧锁。
“小野君,你觉得八路会来打县城吗?”他问身边的军曹。
军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不确定:“按理说……他们缺乏重武器,应该不敢。
但是……最近八路的行动太反常了,和尚足、黄岩沟,说没就没了……谁也说不准。”
山本叹了口气:“是啊,谁也说不准。告诉士兵们,提高警惕,眼睛都放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