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时，张家峪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一名骑兵通讯员疯了一样冲进村子，还没到团部门口就扯着嗓子喊：
“回来了！一营回来了！大胜！缴获堆成山了！”
这喊声像颗火星掉进了油锅，整个张家峪瞬间沸腾了。
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的脚步声和兴奋的议论。
无论是刚结束晨练的二营、三营战士，还是后勤人员、民兵，甚至村里的老百姓，都朝着村口涌去。
林野正和王根生检查新兵的拼刺动作，听到喊声，动作一顿。
王根生脸上露出喜色：“团长，听这动静，捞着大鱼了！”
林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的木枪扔给旁边的战士，拍了拍手：“走，去看看。”
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稳。等他走到村口时，那里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着那条土路尽头张望。
“来了！来了！”有人高喊。
土路尽头，先出现的是几个尖兵的身影，接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铁柱和魏大勇，两人虽然满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闪着光。
他们身后，一营的战士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虽然同样疲惫，却掩不住那股打了胜仗的精气神。
而真正让所有人呼吸急促、眼睛发直的，是他们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辎重队！
几十个战士抬着、扛着、用独轮车推着各种各样的箱子、麻袋、捆扎好的枪支。
沉甸甸的子弹箱被绳子勒得咯吱作响，歪把子机枪的枪管在晨曦中反射着幽光，一袋袋粮食堆得像小山，甚至还有几口行军锅和成捆的军毯。
“老天爷……这得多少东西啊！”一个新兵张大了嘴，喃喃自语。
“看！那是重机枪吗？俺没见过……”另一个新兵指着几个战士小心翼翼抬着的一个用雨布盖着的长条物件。
“好多枪！好多子弹！”更多的新兵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武器，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着，握着梭镖和大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扔掉冷兵器，接过崭新步枪的情景。
李铁柱看到站在人群前的林野，快步跑上前，啪一个敬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团长！一营顺利完成作战任务，请求归队！”
林野回礼，目光扫过李铁柱和他身后精神抖擞的战士们，又看向那望不到头的缴获，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好！打得好！弟兄们辛苦了！”
他环视周围越聚越多、情绪高涨的人群，特别是那些眼巴巴望着缴获的新兵，心中一动。
他提高声音，对李铁柱说：“李营长，当着全团弟兄的面，大声念一念！
咱们这一仗，都带回来了些什么家当！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
李铁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林野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清了清嗓子，用他能发出的最洪亮的声音喊道：
“全体都有！听我念此次作战缴获清单！”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铁柱身上，尤其是那些新兵，更是屏住了呼吸。
“步枪，一百五十八支！其中完好的汉阳造九十二支，三八大盖等其他步枪六十六支！”
“嗡！”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
一百多支枪！这意味着，至少又能武装起2个连了！
不少新兵已经开始用炽热的目光在身边的战友脸上扫过，盘算着自己有没有机会。
李铁柱继续念，声音愈发洪亮：
“轻机枪，九挺！歪把子七挺，捷克式两挺！”
“好！”这次连一些老兵都忍不住叫出声来。机枪是火力的支柱，九挺轻机枪，足以让新二团的火力提升一个档次。
“重机枪一挺！九二式！”
人群彻底沸腾了！重机枪！那可是阵地战的宝贝！很多新兵只在老兵吹牛时听说过，现在居然真缴获了一挺！
“掷弹筒，三门！配套弹药六箱！”
“六十毫米迫击炮一门！炮弹二十发！”
每念出一项，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议论。武器清单念完，气氛已经火热到了顶点。
但李铁柱还没停：“各类子弹，合计一万三千余发！”
“手榴弹，三百五十颗！”
“粮食，小米、白面合计四千斤！”
“军毯二百条，棉军装一百五十套，还有其他军需物资若干！”
清单念完了，村口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收获震撼了，尤其是那些数字——一万发子弹！四千斤粮食！这在他们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欢呼声、赞叹声、激动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发财了！咱们新二团发财了！”
“这么多枪！这么多子弹！看小鬼子还怎么嚣张！”
“俺……俺是不是也能有枪了？”一个拿着梭镖的新兵，声音颤抖地问旁边的同伴，眼里充满了渴望和不确定。
“肯定能！这么多枪，肯定能轮到咱们！”同伴用力点头，脸上因兴奋而涨红。
林野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场面，看着新兵们那从怀疑到渴望再到充满希望的眼神，心中暗自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