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发两三发子弹，噼里啪啦打完，屁感觉没有。这下好，打一发，琢磨半天，再练半天，这印象可就深了！”
“关键是让他们自己动脑子。”
林野看着一个战士正闭着眼，反复空枪击发，体会着扳机力度，点头说道，“打仗，最终靠的是每个战士自己。”
陈大明也走了过来，抹了把汗：“就是忒熬人，这帮小子，心里跟猫抓似的，就想着那剩下四发子弹呢。”
“熬得住才能成好钢。”林野笑道，“告诉炊事班，中午加餐，蒸白面馍馍，管够！吃饱了下午接着练！”
“哈哈！好嘞！”几个营长都乐了。有实弹打，还有白面馍馍吃，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训练场上，枪声时而零星响起，更多的是教官们的吼声、讲解声和战士们据枪瞄准、练习突刺的喘息声。
………
团部里，李云龙刚送走旅部派来的快马通讯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摸着下巴在屋里踱步。
赵刚安排通讯员去休息后，返身回来，关上门，神色也严肃起来：“老李，旅长的命令……”
“嗯，听着了。”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眼神闪烁着，“鬼子要大扫荡，这不稀奇，老子早就闻到味儿了。让咱打好仗，这也是屁话，咱新一团啥时候怂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关键是后面那句——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林野的安全！老赵，你品出这里面别的味儿来了没？”
赵刚缓缓点头：“旅长特意派快马当面传达，避开电话线路，强调‘不惜一切代价’……这分量，太重了。林野同志的重要性以及在首长们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废话！”李云龙一瞪眼，“旅长啥时候这么啰嗦过？还‘扒了老子的皮’？他娘的，这是给老子下死命令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看向赵刚：“老赵，我看，狼牙小队队长这差事，林野不能再兼着了。
那小队是尖刀，冲杀在第一线，太危险。得赶紧选个人出来顶上去。让林野自己挑，他了解那帮小子。
完了就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团部，跟在咱们身边！”
赵刚深以为然：“我同意。林野同志现在是副团长，指挥全团作战才是他的主要职责。
狼牙小队需要的是一个能一心一意带头冲杀的队长。这样既能保证他的安全，也不影响部队战斗力。”
“就这么定了！”李云龙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一挥手，“走！老赵，咱们去训练场溜达溜达，瞧瞧那帮兔崽子们练得咋样了，顺便跟林野把这事儿说了。”
两人说着便出了团部，朝河滩训练场走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听见零星的枪声、教官们的吼声和战士们练拼刺的喊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汗水的味道。
走近了，只见河滩上热火朝天。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有的在认真据枪瞄准，有的在反复练习突刺动作，有的则围在教官身边，听着讲解。
李云龙和赵刚没惊动大多数人，沿着场边慢慢走着。
他们看到张大彪正唾沫横飞地训斥一个动作走形的兵，看到陈大明亲自示范如何利用腰力突刺，看到王大伟拿着小本挨个记录着什么。
也看到魏大勇拿着木枪，把对练的战士逼得连连后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刺激人；
看到赵铁柱耐心地帮一个战士调整握枪姿势；看到郑大同指着远处，似乎在讲解射击技巧。
而林野，正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扫视着整个训练场，不时对身边经过的营连长或狼牙队员低声吩咐几句。
他看到李云龙和赵刚过来，便快步走了下来。
“团长，政委。”林野敬了个礼，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些许尘土。
“怎么样？这帮小子没偷懒吧？”李云龙叉着腰，看着场上景象，颇为满意地问道。
“效果比预想的好。”
林野回答道，“分批实弹，加上重点纠错，战士们体会深了很多。很多以前光讲不明白的要领，自己打一发，再有人一点，立刻就懂了。就是子弹消耗……”
“诶！打住！”李云龙一听“消耗”俩字就肉疼，赶紧打断，“别提这个！提这个老子心口疼！练得好就行！”
赵刚在一旁笑道：“老李这是又高兴又肉疼。林野同志，这方法确实不错，循序渐进，有的放矢。”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训练情况，李云龙话锋一转，神色正经起来：“林野啊，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他指了指远处生龙活虎的狼牙小队：“狼牙小队，是你一手拉起来的，尖刀中的尖刀。
但现在你是副团长了，团里一大摊子事，老盯着一个小队也不是个事儿。我和政委商量了一下，这队长，你得卸任，另选个人。”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团长，政委，我明白。我确实精力有限。队长的人选……”
“你来定！”李云龙大手一挥，“你最了解他们，谁有能耐，谁能服众，你说了算！选好了报上来就行。以后啊，”
他语气加重了些，“你就多待在指挥位置上，多琢磨全团怎么打仗，冲锋陷阵的事，交给下面人去干！”
赵刚也温和地补充道：“林野同志，这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恰恰相反，是团里更需要你的全局指挥能力。狼牙小队需要一个新的、专一的领头狼。”
林野看着李云龙和赵刚，从他们的话语和眼神里，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对工作的调整，更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超乎寻常的关切和保护。
他立刻联想到刚才旅部急匆匆来的通讯员，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是！团长，政委！我服从安排！”林野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道，“我会尽快考察人选，保证狼牙小队战斗力不受影响！”
“好！就这么办！”
李云龙见林野一点就透，毫不拖沓，心里更是满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陪老子再看看，哪个兔崽子今天能打出优秀，老子晚上赏他块肉吃！”
说着，他便兴致勃勃地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赵刚和林野相视一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