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庄据点内，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和惨叫声混杂成一片。
一连的攻势迅猛如虎。老兵们经验丰富，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步枪精准点射压制炮楼枪眼，手榴弹划着弧线飞进伪军据守的沙包工事后炸开，残肢断臂混合着沙土四处飞溅。
几个老兵借助爆炸产生的烟雾，一个翻滚就贴近了院墙根，背靠墙壁，快速更换弹夹，动作一气呵成。
“手榴弹！朝二楼窗口扔！”一连长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
一个战士猛地拔弦，延时两秒后奋力一抛，手榴弹几乎是在飞入窗口的瞬间就凌空爆炸，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新兵们跟在老兵后面，起初有些慌乱，甚至有人闭着眼开枪。但血腥味和激烈的战斗很快烧掉了他们的恐惧。
看着身边的老兵沉稳地射击、投弹、冲锋，他们也咬着牙，学着样子，端着枪朝喷吐火舌的地方搂火。
虽然准头差些，但密集的子弹依旧形成了有效的压制。
一个年轻的新兵看到冲在前面的老兵被子弹擦伤额头，鲜血糊了一脸，那老兵却只是抹了一把，骂了句“狗日的”，继续向前冲。
新兵受此刺激，也红着眼跟着冲了上去。
八连的士兵在连长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进大院。他们的任务是肃清残敌和缴获。
“二排左边！三排右边！见到能动弹的鬼子伪军，先给老子一枪！别他妈阴沟翻船！”八连长声音都快喊劈了，指挥着部队快速分割据点院落。
伪军们彻底乱了套。他们被鬼子中尉逼着顶在最前面，承受了第一波最猛烈的打击，死伤惨重。
有的跪在地上举枪投降，却被身后督战的鬼子兵一枪打死；有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随即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子弹撂倒；更多的是缩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胡乱放着枪。
“太君！八路太猛了！顶不住了啊！”一个伪军排长连滚爬爬地冲到炮楼底层入口，对着里面的鬼子哭喊。
炮楼底层，日军中尉小林康介脸色铁青，但并未慌乱。
他指挥的加强小队近五十名日军士兵，大部分都被他收缩进了相对坚固的炮楼主楼和底层相连的砖石营房里。
“八嘎！顶住！让他们顶住！”小林对着外面厉声喝道，但主要命令是对身边的军曹下达。
“命令第一分队，依托炮楼窗口和射击孔全力阻击！第二分队，守住营房入口！决不能让八路军轻易靠近！”
他很清楚八路有了步兵炮，固守待援风险极大。
但他更清楚，如果放弃坚固工事突围，在野外遭遇拥有兵力优势的八路，覆灭得更快。
“通讯兵！电话还是不通吗？”小林扭头喝问。
“报告中尉！线肯定被剪了！接不通！”通讯兵满头大汗。
“该死！”小林咬牙，“立刻派两个人，从后面悬崖用绳索下去！一定要把求援信送到榆县！快！”
“嗨依！”两个鬼子兵立刻领命，匆忙向后院跑去。
小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伪军的惨嚎，眼神冰冷。
那些皇协军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作用就是消耗八路的弹药和锐气，为援军到来争取时间。
他判断八路这种规模的攻击，弹药不会太充裕，尤其是炮弹。只要能撑过最初最猛的这一波，就有希望。
…………
据点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面，李云龙、林野、张大彪等人建立了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忘点评：“嘿，一连这帮小子，冲得够猛！八连的新兵蛋子也行，没拉稀摆带！嗯，好！就这么打！”
张大彪在一旁咧着嘴笑：“团长，这回咱可捞着了！听这动静，里面油水肯定不少！”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美滋滋地掏出烟袋锅点上，嘬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瞥了一眼旁边始终举着望远镜、面色沉静的林野，用烟杆捅了捅张大彪，压低声音：
“大彪，瞧见没？咱林副团长，大将风度！仗打得这么热闹，这小子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心里指不定怎么算计小鬼子呢。”
张大彪连连点头：“那是！副团长打仗，这个！”他翘起大拇指，“脑子活，下手狠！比强攻强多了！”
“废话！”李云龙与有荣焉地一瞪眼，“老子看上的人，能差得了？”
他凑近张大彪，声音更低了，透着得意：“看着吧，这小子将来指定比老子还能闹腾！是个当主官的料！”
林野此刻完全没留意李云龙的夸奖。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战场上。
望远镜里，部队的进攻势头在最初突破的凶猛后，明显受到了阻滞。炮楼和坚固营房里的日军火力点成了硬骨头。
日军士兵训练有素，枪法精准，三五成群，依托射击孔和窗口构成交叉火力。冲在前面的几个战士不幸中弹倒下。
伪军的抵抗虽然微弱，但日军的核心阵地依然稳固。
特别是炮楼顶层的机枪，虽然被狼牙小队和己方火力重点照顾，时断时续，但每次响起都能造成威胁。
“团长，鬼子收缩了，核心工事火力很猛。硬冲伤亡大。”林野放下望远镜，语气冷静。
李云龙也皱起眉头：“他娘的，这小鬼子指挥官有点门道，知道缩乌龟壳里！柱子呢？让柱子再给他几炮！”
林野眼中寒光一闪，显然早有此意，他迅速跑到距离不远的炮兵阵地上，喊道：“王承柱！听着，小鬼子的炮楼太碍事！
给你个任务，用炮给老子把那主楼轰塌了！老子不管你用几炮，五分钟内，给我炸平它！”
王承柱嗖的一下跑了过来，沉默了一下，随即又兴奋又有点肉疼的喊道：“轰……轰塌？副团长，那可得费点炮弹啊！”
“执行命令！炮弹打完老子再去搞！人打没了，老子要炮弹有屁用！”林野语气斩钉截铁。
“是！保证轰塌它！”王承柱大吼着答应。
……………
炮楼内，小林中尉刚指挥部下打退了一波八路的近距离冲锋，稍微松了口气。八路的进攻节奏似乎慢了下来。
“他们缺乏重武器，只要守住……”他刚想到这里，远处再次传来那令他心悸的炮弹出膛声！
“八嘎！又来了！”小林脸色一变，急忙伏低身体，“隐蔽！”
“轰！”炮弹击中炮楼中层，砖石窸窸窣窣往下掉，整个炮楼都在晃动，灰尘弥漫。
“报告损伤！”小林咳嗽着喊道。
“中层西侧墙体开裂，无人伤亡！”
小林刚松了口气，第二发炮弹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