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碾过冻土,孙德胜一马当先,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一颗鬼子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飞上半空,鲜血泼洒如雨。
“痛快!哈哈哈!!”孙德胜狂笑着,马刀顺势下劈,又将一个试图举枪的鬼子胳膊齐肩卸下。
他根本不做停留,战马巨大的冲击力本身就是武器,狠狠撞进鬼子混乱的队伍。
骑兵连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瞬间将鬼子散乱的追击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马刀起落,带起一蓬蓬血雨。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战马的嘶鸣和骑兵们狂野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开阔地上演着一场残酷的屠杀。
孙德胜彻底杀红了眼,也杀爽了。他脸上的刀疤因极度兴奋而扭曲,喉咙里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小鬼子!爷爷来了!别跑!哈哈哈!”他一边疯狂劈砍,一边纵声狂吼,每一次挥刀都必然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压抑太久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化为了最原始暴烈的杀戮欲望。
不远处的小土包后面,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得抓耳挠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砍得好!孙德胜这小子!真他娘的是条好汉!对!就那样!斩下他的头!哎呀!差了点!”
他一边看一边激动地跺脚,手里的驳壳枪下意识地挥舞着,恨不得自己也立刻冲进去砍杀一番。
“过瘾呐!过瘾!这骑兵冲锋,比拜堂还他娘的让人浑身舒坦!”
李云龙眼睛放光,猛地收起望远镜,作势就要往前冲,“不行!老子得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刚迈出一步,左右两条胳膊立刻被死死拽住。
左边是张大彪,一脸紧张:“团长!团长!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右边是林野,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团长,那是骑兵战场,我们上去,添乱,而且危险。”
李云龙梗着脖子,眼睛还死死盯着那边砍杀的场面,不甘心地挣扎:“放开!老子当年也是骑马打仗的好手!老子就去砍两个过过瘾!”
张大彪死死抱住他胳膊,急得满头汗:“团长!您看看那场面!马蹄子可不认人!刀剑无眼啊!您要是有个闪失,咱们新一团怎么办?旅长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林野也加重了语气:“团长,骑兵连冲起来敌我不分,我们步兵现在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阻碍他们冲击路线,甚至被误伤。
孙连长他们杀得正顺,别打断他们的节奏。”
李云龙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两人说得在理,但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雪亮的刀光和鬼子凄厉的惨叫像是最烈的酒,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咂咂嘴,悻悻地甩开两人的手,没好气地骂道:“行了行了!老子知道了!扯扯扯,老子新做的军装都快让你们扯破了!”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嘴里嘟囔着:“不去就不去……娘的,看着孙德胜这小子撒欢,比老子自己娶媳妇还馋人……”
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咧开大嘴乐了:“嘿!瞧见没!孙德胜这王八蛋,砍人就跟切瓜似的!好!好样的!没白费老子把全团的马匹都优先补充给他!”
张大彪见李云龙安定下来,也松了口气,凑过来兴奋地说:“团长,咱们这骑兵连,这回可算是打出威风了!您看鬼子那乱乎样,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林野点点头,目光依旧冷静地扫视着战场:“骑兵连冲击的时机和位置都恰到好处,正好打在鬼子追击队形的软肋上。孙连长指挥得很果断。”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得意地叉起腰:“那是!老子挑的人,能差了吗?当初组建骑兵连,多少人背后说老子浪费资源,说养骑兵不如多养几个步兵。
现在看看!看看!这威力!这他娘的就是战场上的一把尖刀!”
“值!太值了!”张大彪猛拍大腿,“咱们团这几个月来可是鸟枪换炮了,又是重机枪又是骑兵连又是步兵炮的!”
“瞧你那点出息!”
李云龙笑骂一句,但脸上得意更盛,“这才到哪儿?等回头,老子还要搞炮!搞更多的机枪!
让咱们新一团,真真正正变成鬼子听见名字就腿软的硬骨头!”
他说着,又下意识瞥了一眼远处即将结束的战斗,舔了舔嘴唇,眼神火热:
“等打完这仗,老子非得让孙德胜那小子好好教教老子骑术不可……下次,下次老子非得亲自冲一回……”
林野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奈和好笑。但他们没再劝阻,知道团长也就是过过嘴瘾。
此时,开阔地上的战斗已接近尾声。骑兵来回冲杀了两遍,地上躺满了鬼子的尸体和零星无主奔逃的战马。
残存的几十个鬼子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哭爹喊娘地向着县城方向溃逃。
孙德胜勒住战马,浑身浴血,马刀还在滴答着粘稠的液体。
他喘着粗气,环视一片狼藉的战场,脸上洋溢着极度亢奋后的酣畅淋漓。
他举起卷刃的马刀,朝着李云龙方向奋力一挥,声如洪钟:“团长!骑兵连幸不辱命!鬼子追击部队,已被击溃!”
李云龙哈哈大笑,声音穿透旷野:“干得漂亮!孙德胜!给你记首功!赶紧打扫战场,收集马匹弹药,迅速撤离!”
“是!”孙德胜高声应道,拨转马头,开始指挥手下弟兄们清理战场。
李云龙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拍了拍林野和张大彪的肩膀:“行了,这边完事了。咱们也该撤了。告诉部队,加快速度,带上伤员和缴获,按预定路线转移!”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血腥的战场和正在欢快打扫战场的骑兵们,咂咂嘴,意犹未尽地叹道:“唉,真是……太他娘的过瘾了!”
………
榆县城头。
安吉太野依旧僵立在垛口后,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砖石,指甲几乎要崩裂。
他眼睁睁看着那支八路骑兵如同旋风般卷过战场,将他的第二中队彻底撕碎。
而后居然胆大到再城下打扫战场,搜刮他们的武器装备,简直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而那些零星逃回的溃兵丢盔弃甲,惊魂未定,有些人甚至跑丢了鞋,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护城河边,发出劫后余生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