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顺手捞了两挺九二式,配件和弹药都还算完整。”
九二式重机枪。这玩意儿是鬼子步兵中队的绝对火力支柱,射程远,精度高,压制力极强。
在八路军手里,更是宝贝疙瘩。寻常部队能有一挺就得当祖宗供着,很多时候一个团都未必能分到一挺。
它的存在,意味着在面对鬼子步兵冲锋或固守要点时,能拥有以前不敢想象的优势火力。如今一下子搞到两挺,简直是天降横财。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猛地一拍大腿:“好!哈哈哈!两挺九二式!林野,张大彪,你俩立大功了!这趟买卖,赚翻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那两挺重机枪在下一场战斗中咆哮的场景。“赶紧的!让人把重家伙给老子看好了!一根撞针都不能少!”
“放心吧团长!”张大彪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专人看着呢!丢不了!”
与此同时,在榆县城墙的垛口后面,安吉太野的望远镜死死咬住城外八路军的攻势。
枪炮声震耳欲聋,火光闪烁,看起来攻势如潮。
然而,几分钟过去,他紧锁的眉头骤然一跳。
不对!
八路的进攻看似猛烈,但步兵冲击的锋线始终控制在百米开外,更像是用火力进行骚扰和压制,根本没有真正扑上来拼命的架势。
那声势浩大的呐喊声,也仿佛固定在某个区域,缺乏真正白刃战应有的起伏和移动。
一种冰冷的、被戏耍的预感猛地攥住他的心脏。
他猛地调转望远镜,望向西北方向。战俘营那边的枪声不知何时已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一片死寂,连零星抵抗的动静都没有了。
刚才所有注意力都被县城正面的“主攻”吸引,竟完全忽略了那个方向的骤变!
“八嘎……”安吉太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对着身旁的通讯兵嘶声咆哮:“立刻联系战俘营!马上!快!”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摇动电话,片刻后,抬头时脸上已无血色:“报、报告少佐!战俘营……线路完全中断,无人应答!”
“嗡”的一声,安吉太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微微发黑。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佯攻!彻头彻尾的佯攻!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战俘营!
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牢牢钉在城里,眼睁睁看着对方得手后扬长而去!
奇耻大辱!
“噗——”他猛地拔出手枪,枪口指向城外那片依旧“热闹”的战场,因极度的愤怒和羞耻,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声音扭曲变形,几乎破音:
“是他们!是那支袭击战俘营的部队要撤退了!这些该死的泥腿鼠辈!命令!”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第二中队!立刻出城!追击!给我咬住他们!缠住他们!西门外进攻部队,全线压上,反击!拖住他们!
命令平安县、云山据点援军,改变路线,向战俘营至敌军撤退路线合围!快!”
最后那个“快”字,他几乎是喷着唾沫星子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
旁边的参谋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一颤,慌忙记录命令,但还是下意识提醒:“少佐!城外敌军兵力不明,贸然出击……”
“执行命令!”
安吉太野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参谋,像要吃人一样,“就算是一个旅,也要给我追上去!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他重重一拳砸在冰冷的垛口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外八路军阵地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行了,鬼子反应过来了。二营三营!交替掩护,给老子撤!”
命令下达,刚才还攻势如潮的八路军如同潮水般退去,机枪进行最后一番急促射击后也迅速转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恋战。
与此同时,西城门轰然洞开,安吉太野派出的第二中队鬼子兵乱哄哄涌出,试图追击,却只看到八路军远去的背影和一片狼藉的阵地。
偶尔几个跑得快的鬼子尖兵试图靠近,立刻被断后的冷枪精准点名,撂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安吉太野冲到城墙边,死死盯着八路军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他仿佛能听到黑暗中传来的无声嘲笑。
“砰!”他又开一枪,子弹不知飞向何处空寂的荒野。
城外,新一团二营三营的撤退井然有序。
各班排交替掩护,机枪组占据有利地形进行短暂压制射击,掷弹筒时不时朝追兵前方砸上几颗,炸起团团泥土,有效地迟滞着鬼子的脚步。
鬼子追兵被这若即若离的打法撩拨得火起,又顾忌着对方可能有埋伏,队形在追击中渐渐拉长,变得有些散乱。
带队的鬼子中队长不断嘶吼,驱赶着士兵加快速度,一头扎进了县城外那片相对开阔的野地。
就在此时,落在后队指挥的李云龙回头瞥见鬼子大部已涌入开阔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得逞的痛快。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信号枪,对着沉沉的夜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嗵——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尖啸着划破黑暗,将下方鬼子惊疑不定的面孔瞬间照得一片惨白。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翼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山坡后,如同地底涌出的闷雷,响起了密集而令人心悸的马蹄声!
新一团骑兵连连长孙德胜一把扯下帽子上伪装的枯草,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兴奋得脸上的刀疤都泛着红光:
“信号!团长信号!憋了这么久的鸟气,今天给老子狠狠出!骑兵连!冲锋!剁了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
“杀——!”
近百匹战马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山坡后轰然倾泻而下!
骑兵们身体低伏,雪亮的马刀斜指向前,冰冷的锋刃在信号弹残余的光亮下反射出大片令人胆寒的死亡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