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陈大明(二营长)!王一伟(三营长)!林野!都给老子滚进来!快!”
不到半分钟,张大彪、陈大明、王一伟和林野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团部。
张大彪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汗渍和兴奋,陈大明、王一伟则有些茫然。
李云龙根本没给他们发问的机会,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像鞭子一样抽在榆县县城和战俘营的位置上,语速快得像爆豆:
“都听着!计划有变!来不及等旅长批复了!战机稍纵即逝!”
他指着榆县县城:“陈大明!王一伟!你们二营三营!任务不变!佯攻县城!
给老子把动静闹得天大!掷弹筒、手榴弹、歪把子,有多少家底给老子砸出去多少!
目标只有一个——把城里所有鬼子伪军的眼睛、手脚,都给老子死死钉在城墙上!一个援兵也不准放出来!明白吗?!”
陈大明和王一伟对视一眼,虽然惊讶于突然行动,但军人服从命令的天性让他们立刻挺直腰板:“明白!团长!”
李云龙的手指猛地划到战俘营:“这边!张大彪!林野!你们一营主攻!
带上咱们那门宝贝疙瘩九二式!炮,老子交给柱子!但林野,你给老子盯着!
第一炮!必须给老子把那个瞭望塔轰上天!第二炮!给老子把围墙轰开个大口子!炮响就是信号!”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张大彪和林野身上:“口子一开!狼牙!突击队!就是你们两把尖刀!给老子捅进去!
记住!快!狠!准!老子只给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杀光守卫,打开牢门,放人!
二十分钟一到,不管救出来多少,立刻按政委划好的路线,带着人给老子往山里钻!张大彪,你的一营负责断后掩护!”
他最后环视四人,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行动时间!凌晨四点!各部立刻准备!
入夜后秘密开拔!抵达预定位置潜伏!听信号行动!有没有问题?!”
张大彪第一个吼出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没问题!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陈大明、王一伟也立刻应道:“明白!”
只有林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太了解李云龙了,这分明是“先斩后奏”!
他看向李云龙:“团长,政委刚走……旅长那边……”
“旅长?旅长怎么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一挥手,“老子让政委去汇报了!是战机不等人!将在外,什么来着!
他娘的,不管了,你小子懂不懂?再说,旅长日理万机,万一……万一他老人家觉得风险太大,不批呢?
那几百号能打的老兵,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鬼子牢里烂掉?”
张大彪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就你话多!显得你读过书了?”
李云龙反手一巴掌就拍在张大彪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脸上却毫无怒意,反而带着点得意,“老子能不知道?还用你说?”
他转向林野,脸上挤出点“掏心窝子”的笑容:“林副团长,你想想,这人要是咱们救出来了,那就是咱新一团的人了!
咱们立刻做工作,让他们心甘情愿加入咱们!等他们穿上了咱新一团的军装,那就是咱的兵!
旅长再想调走?哼!这些可都是各部队的老兵油子,不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蛋子!
人心不稳的时候,旅长要是强行调人,万一闹出点乱子,影响了团结,这责任……旅长也得掂量掂量吧?”
林野被李云龙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他脸上那副“老子算无遗策”的得意样,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无奈。
这团长,为了捞好处,是真敢钻空子,真敢顶风作案啊!他苦笑着摇摇头:“团长,您……您这算计,真是……厉害。我是服了。”
他嘴上说着服了,心里却在打鼓:旅长那脾气,要是知道被这么算计,怕不是会直接扒了李云龙这身皮!
李云龙仿佛看穿了林野的心思,毫不在意地一摆手:“少废话!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旅长要抽也是抽老子!
赶紧的!都给老子动起来!按计划准备!凌晨四点!准时动手!端了狗日的战俘营!”
命令一下,团部里的气氛瞬间如同拉满的弓弦。
张大彪、陈大明、王一伟三人敬礼后,立刻转身冲出团部,去集结部队,传达命令。
林野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箭在弦上,那就必须一发中的!他得去盯着柱子,确保那门炮万无一失!
想到了这里,林野也不耽搁时间,直奔村后临时划出的炮兵阵地。
一门黝黑的九二式步兵炮静静趴在那里,旁边堆着几箱黄澄澄的炮弹。
炮班长王承柱正带着十几个炮班战士,围着那门宝贝疙瘩转悠,手里拿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炮管上的露水,那眼神,跟看自家婆娘似的。
林野脚步带风地走过来,直接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战场上的冷硬:“柱子,炮怎么样?摸熟了没有?”
王承柱闻声,赶紧把抹布往旁边战士手里一塞,挺直腰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报告副团长!熟!熟透了!这东西,比咱之前的迫击炮带劲多了,也精细多了!”
他指着炮身上的几个关键部位,语速很快,带着老炮手特有的自信:
“您看这高低机、方向机!转起来丝滑!标尺刻度也清楚!关键是这炮闩!”
他熟练地拉开炮闩,又迅速合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闭锁严实!装填利索!比小鬼子的歪把子机枪靠谱多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走到炮后,俯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炮身上的每一个刻度,每一个旋钮。
他伸出手,冰凉的钢铁触感传来。他试着轻轻转动高低机手轮,感受着齿轮啮合的顺滑度,又推了推方向机,确认没有卡滞。
“瞄准镜呢?”林野头也不抬地问。
王承柱立刻凑过来,指着炮镜:“也校准好了!副团长!按您上次教的法子,对着远处那棵歪脖子树,反复校过三遍了!指哪打哪,保证错不了!”
林野直起身,目光落在王承柱那张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柱子,这次任务,不一样。第一炮,必须打掉瞭望塔!
第二炮,必须轰开围墙!两炮!只给你两炮的机会!间隔不能超过三十秒!有把握吗?”
王承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炮火淬炼出的沉稳。
他用力吸了口气,仿佛要把空气里的硝烟味都吸进肺里,眼神死死盯着林野:
“副团长!您放心!瞭望塔,就一炮!围墙,也只要一炮!打歪了,您崩了我王承柱!”
“我要你脑袋有屁用?”
林野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王承柱和旁边几个紧张的炮班战士。
“老子要的是那几百号兄弟活着出来!炮打歪了,口子撕不开,突击队冲不进去,耽误一分钟,里面就得多死多少人!懂吗?!”
“懂!”王承柱和几个战士被林野的气势压得心头一凛,齐声吼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