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沟,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抓着话筒,嗓门震得话筒嗡嗡响:“喂?老子李云龙!……林野呢,让他听!”
赵刚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着李云龙对着话筒吼:“……什么?还在训练场?给老子叫他!立刻!跑步过来接电话!”
等待的片刻,李云龙用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赵刚递过水缸,他看也不看,眼睛发直,显然在极力的思索着。
终于,听筒里传来林野带着微喘的声音:“团长!我是林野!”
“林野!”
李云龙回过神来,即刻说道:“晋绥军那批‘青救剂’,让狗日的小鬼子‘特遣队’在鹰嘴隘给摸了!
一百单位,全他娘的喂了狗!对方清一色MP38!就是魏和尚之前说的那帮鬼子新练的杂碎!”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严肃:“这帮狗娘养的露头了,目标很有可能还会是你们杨村!”
林野一征,随即明白过来,毕竟山本特工队就是在杨村栽的,那么这支新训练的特遣队冲他们来也是很正常的。
就听李云龙继续说道:“从现在起,给老子把杨村箍成铁桶!警戒哨给老子放出去三里地!
让那些狼崽们把眼珠子瞪大咯!一根鬼子毛都别想飘进来!”
“还有,”李云龙想了想,又说道:“你立刻来杨家沟团部来一趟!有要紧事!骑快马!路上机灵点!听见没?”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出发!”林野没有迟疑,立即回应。
杨村,狼牙小队训练场。
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总部老总承诺的营级供给待遇让训练强度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新补充的十八名尖子兵,虽然才磨合半个月,但个个都是各营连拔上来的硬骨头,此刻正与老兵一同摸爬滚打。
攀爬训练用的土崖被蹭得发亮,障碍场上的身影迅捷如豹,靶场方向不时传来精准的点射声——那是难得的实弹训练。
林野将电话放好之后,就大步走出临时队部,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厉声喝道:
“魏大勇!郑大同!赵铁柱!过来!”
三个身影立刻脱离训练,疾跑而至。
魏大勇一身腱子肉汗津津,郑大同眼神锐利,赵铁柱沉稳如山。
三人“啪”地立正:“队长!”
林野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三人:“团长急令!鬼子特遣队已在鹰嘴隘动手,劫走了给晋绥军的‘青救剂’!接下来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我们这里!”
三人眼神瞬间一凛,杀气迸现,魏大勇更是露出了冷笑,在这里只有他跟那些小鬼子的特遣队交过手,心中对那些小鬼子的手段也厌恶到不行。
“团长命令,”林野语速极快,“杨村警戒提升至最高等级!所有哨位向外延伸!
重点布防后山断崖、沟壑等隐蔽通道!明哨暗哨加倍,巡逻队不间断!
狼牙所有人员,枪不离身!给我把杨村守成铁桶!一只苍蝇也别想不明不白地飞进来!”
“是!”三人齐声怒吼。
“魏大勇,你组负责村东、断崖一线!郑大同,村西、沟口交给你!
赵铁柱,村内核心区域、队部、电台室,由你组负责,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林野快速部署,“新队员融入时间短,你们三个组长,老兵带新兵,给老子盯紧了!任何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明白!”三人眼中战意熊熊。
“还有,”林野顿了顿,声音沉冷,“我马上要去团部。我不在期间,一切行动听魏大勇指挥!保持最高警惕!鬼子这次,来者不善!”
“队长放心!狼牙在,杨村就在!”魏大勇拳头攥得嘎嘣响。
林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马厩,脚步迅疾如风。
………
太原,第二战区长官部。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阎老西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的地图,肩膀微微耸动。
梁化支垂着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
楚云飞笔直地站着,军装一丝不苟,但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锐利地盯着阎老西脚下的方寸之地。
“一百单位!”
阎老西猛地转身,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他几步冲到梁化支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惨白的脸上:
“整整一百单位!价比黄金!有价无市!是老子用多少原料从八路牙缝里抠出来的!
梁化支!你这个晋绥军秘密长是干什么吃的?!啊?!”
他手指几乎戳到梁化支的鼻尖:“鹰嘴隘!那是什么鬼地方?路窄得拉不开栓!你他娘就敢带着药往里钻?!
楚云飞!”
阎老西猛地转向楚云飞,眼神如同要噬人:“你的358团呢?你的兵强马壮呢?
被几个拿冲锋枪的小鬼子就吓破了胆?五分钟!五分钟都顶不住!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老子早提醒过你们!小心!小心!结果呢?全当耳旁风!
药丢了,人死了,脸也丢尽了!让八路怎么看?让日本人怎么看?啊?!”
“长官!卑职……”梁化支想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闭嘴!”阎老西一声暴喝打断他,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人,“损失惨重!奇耻大辱!军法从事都够格!”
他猛地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变得冰冷而压抑:“万幸……万幸,还有四百单位没交易!”
提到那四百单位,阎老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和贪婪。
这东西,是真正的硬通货,是比黄金还硬的敲门砖!
前线?哼,前线有的是兵源,有的是炮灰!可这东西,是能换来真金白银、换来更紧要东西的筹码!
“听着!”
阎老西盯着两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教训,给老子刻进骨头里!
下一次交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梁化支,路线给老子重新规划!要最稳妥的!楚云飞!”
他目光如锥,刺向楚云飞:“把你的358团,给老子拉出去!沿途要道,给老子钉死了!
护卫力量翻倍!不,翻三倍!机枪、迫击炮都给老子带上!再出半点纰漏……”
阎老西的手掌狠狠劈下,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军法处置!绝不容情!滚出去!给老子好好准备!”
“是!长官!”梁化支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楚云飞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刚硬,但转身离开时,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透着压抑的屈辱和沉甸甸的压力。
厚重的木门在楚云飞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阎老西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冰冷算计。
他缓缓踱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