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灯光惨白,映着墙壁上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纸张的陈旧气味。
筱冢一男端坐在宽大的硬木桌后,军服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灯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上一份薄薄的卷宗,目光却穿透纸张,落在虚无处。
对面,特高课华北方面负责人土屋光一少佐,腰板挺直,汇报声低沉而清晰。
“……综合各方情报,尤其是近期从八路军内部高价获取的一些消息,基本可以确认,‘青救剂’这种特效抗菌药,其源头并非外界猜测的苏联援助或西方教会。”
土屋光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八路军的晋西北根据地。更具体地说,是八路军129师386旅的防区。”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而根据我们安插在八路军的内线最后一次有效传讯。
以及我们对该区域八路部队活动规律的反复梳理比对,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新一团!”
“新一团?”筱冢一男捻动的手指蓦然停住,抬眼看向土屋。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表面的平静。
“嗨依!”
土屋光一微微颔首,“正是李云龙统率的新一团。这个团,司令部档案室里有厚厚一叠卷宗。
苍云岭,他们以劣势兵力击溃坂田联队指挥部,导致坂田联队长玉碎,联队旗蒙尘!
杨村,山本大佐精心训练的特工队,遭遇其伏击,全员玉碎,行动彻底失败!”
筱冢一男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李云龙!这个名字他记得太清楚了。
那张悬赏五万大洋、贴满占领区城镇的通缉令,至今还未能取下这个“泥腿子”的脑袋。
“晋绥军,”筱冢一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阎老西这条老狐狸,现在正眼巴巴地围着八路总部打转,就是为了这‘青救剂’。看来,他们也认定了这东西的价值,不惜放下身段去求。”
土屋光一立刻补充:“是的,司令官阁下。晋绥军的谈判代表梁化支已在八路总部盘桓多日,双方围绕药品数量和所谓‘技术转让’反复拉锯。
这从侧面印证了我们的判断——‘青救剂’的核心,就在八路军的掌控之中,甚至……就是由新一团内部某个关键人物研发!”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笃定:“虽然目前尚无法锁定具体目标,但综合所有碎片信息:
新一团防区相对独立、李云龙行事大胆且有一定自主权、该团在短时间内屡次受到嘉奖……我们推断,这个能研发出‘青救剂’的关键人物,很可能就隐藏在新一团内部!是其核心人员之一!”
司令部内一片死寂,只有筱冢一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晋西北那片被标注为“八路129师386旅活动区”的山峦。
“新一团……李云龙……”他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片刻,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下达的命令斩钉截铁:
“土屋君!”
“嗨依!”土屋光一立刻挺直身体。
“第一,增派最精干的情报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渗透晋西北,目标——新一团!
我要知道这个团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核心人员的详细情报!重点是技术型人才!”
“嗨依!”
“第二,严密监控晋绥军与八路关于‘青救剂’的交易动向。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