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指挥捏着报告的粗粝手指猛地收紧,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描述爆炸威力的段落上,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报告上“汽油桶”三个字,被他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触感。
“嘶……”
副总参谋长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温和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取代,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将脸贴到报告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汽油桶?炸药包?两炮……两炮就……?”
“千真万确!”
陈旅长用力点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指着报告末尾,“李云龙和赵刚联名保证!
晋绥军的楚云飞当时就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得一清二楚!
炮楼二层的砖头瓦块,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比小鬼子的山炮还邪乎!
这不,天刚亮,楚云飞带着他那两个跟班,火急火燎地出发了!
我估摸着,这会儿怕是快马加鞭,正往这儿赶,急着给梁化支报信儿呢!”
“楚云飞……亲眼所见?”
副总参谋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看向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皱着眉头仔细思索,而后跟副总参谋长还有陈旅长的目光对上,笑容逐渐浮现了出来。
那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化作一声低沉却无比爽朗的闷笑:“呵……哈哈!好!好一个林野!好一个‘没良心炮’!”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好小子!真他娘的给老子长脸!也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晋绥军为何对青霉素技术如此锲而不舍?梁化支的态度在前后为何发生改变?
其原因就是,晋绥军的高层,尤其是阎老西眼中,八路军不过是一群装备低劣的“泥腿子”。
唯一能让他们稍稍忌惮的,或许是那股顽强的战斗意志,但绝不包括技术层面的碾压。
青救剂,这种能救命的“神药”,成了他们眼中可以拿捏、可以交换、甚至可以强取豪夺的珍贵资源。
然而,如今“没良心炮”的出现,尤其是其恐怖的破坏力被楚云飞这位晋绥军嫡系王牌团长亲眼见证,就将会彻底颠覆了这个认知。
它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八路军不仅能在敌后生存、战斗,更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制造出让拥有精良装备的对手都为之胆寒的武器!
而这个武器,让晋绥军高层不得不重新评估八路军的实力和价值,重新审视双方的合作基础。
那么在谈判桌上,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正因为短短时间内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无论是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还是陈旅长才会露出笑容。
副总指挥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转向陈旅长,语气斩钉截铁:“再确认一遍!这炮,真是林野那小子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板上钉钉!”
陈旅长胸膛一挺,声音洪亮,“报告里写的清清楚楚!从构思到试制,全是林野一手包办!李云龙那小子,也是最后才看到炮的威力!”
“好!好啊!”
副总指挥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积压已久的重负,又充满了无限的欣慰。
“林野……”副总指挥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复杂而深沉的情感,有惊叹,有激赏,更有一种沉甸甸的珍视。
“他娘的,真是咱们八路军的宝贝疙瘩!活宝贝!青霉素……没良心炮……一次接着一次给老子带来惊喜!”
副总参谋长用力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他接口道,语速快而清晰:
“老总,我看这样:第一,林野同志个人,记特等功!嗯……这个就跟之前一样,暂时不全军通报嘉奖了!
第二,他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违反原则,不危害部队安全,一律优先满足!他想捣鼓什么新东西,只要是为了打鬼子,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旅长,“他手下那支狼牙小队,所有物资、弹药供应,按主力团尖刀连标准,不,按主力团营级单位标准优先保障!”
他特意补充道,语气感叹:“林野本人,意愿是留在前线!那么咱们就配合他!
同时也不能亏待他,告诉李云龙,给老子照顾好林野,林野要是出事,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陈旅长听得都替李云龙感觉到有些委屈,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大声应道:“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