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有这么一个正统继承人菲利普在,而且还是个妥妥的受害者。
作为皇帝,无论是出于公义,还是碍于脸面,拉斯洛都不好直接出手强夺普法尔茨。
更何况,他的势力已经如此强大,如果真对普法尔茨下手,帝国内说不定会直接爆炸。
虽说拉斯洛有一点儿底气硬刚整个帝国,但真要发展到那个地步,再想收场可就不是他或者哪个帝国诸侯能说了算的。
到时候不出意外的话,绝对会演变为一场席卷整个欧洲的巨大灾难。
为了避免多面受敌的恶劣处境出现,拉斯洛决定换个思路。
不动普法尔茨,但是可以在选侯席位上动手脚。
按照之前的谋划,比较合适的解决办法是将选帝侯的头衔转让给同为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成员的慕尼黑伯爵。
今年年初,当拉斯洛还在特兰西瓦尼亚的深山里顶着寒风领军作战时,共治慕尼黑的两兄弟中的长兄约翰死了。
老二西吉斯蒙德成了唯一的统治者,坐稳了慕尼黑伯爵的宝座。
他对于奥地利人提出的转让选帝侯席位的交易很感兴趣,只是十五万弗罗林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其实,拉斯洛还有些备选项,但是在与埃青商讨过后,发现选择事实上相当有限。
譬如大名鼎鼎的韦尔夫家族统治的不伦瑞克,看起来好像实力不错,实际上也就那样。
虽说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伯爵手中握着不伦瑞克-吕讷堡公爵的头衔,但他能掌握的领地还不到整个公国的一半。
就在几十年前,不伦瑞克的市民们从衰弱的公爵手中脱离出来,成为了自由城市。
也因此,堂堂不伦瑞克公爵不得不将公国首府搬到沃尔芬比特。
在北德意志流传出这样的帝国笑话,科隆大主教没有科隆,而不伦瑞克公爵没有不伦瑞克。
由于公爵权势衰微,不伦瑞克城独立后连年动乱,成为继巴黎和根特后全欧洲最混乱的城市之一。
韦尔夫家族荣光不再,指望他们能挑起大梁买下选帝侯席位,还不如指望慕尼黑伯爵凑出钱来。
至于其他诸侯,那就更不用提。
纵观整个帝国,有实力能够拿下这个选帝侯席位的只有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
路德维希九世是真有钱,和普法尔茨的关系又是同族加姻亲,实力上也是选帝侯之下的天花板。
但坏就坏在这个路德维希九世曾经对帝国自由市怀有野心,搞坏了跟拉斯洛的关系。
所以,拉斯洛宁可将选帝侯席位留给普法尔茨,也绝对不能卖给野心勃勃的兰茨胡特伯爵。
慕尼黑的西吉斯蒙德出不起钱,又不太愿意为这个选帝侯席位背上贷款,拉斯洛只能另作打算。
拉斯洛不再继续思考下去,反正接下来要去沃尔姆斯,路还很长他可以慢慢想。
在出发之前,拉斯洛亲自到地牢里走了一趟,见到了仍然被关押在这里的腓特烈一世。
昏暗的牢房里,只有火把发出昏黄的光,照在腓特烈脸上,映出他憔悴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一身华服的皇帝,露出疑惑的表情。
“腓特烈阁下,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接下来我要去沃尔姆斯参加选帝侯集会,那场会议将决定你,你侄子,还有普法尔茨的命运。”
拉斯洛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腓特烈跟前,眼神冷酷地盯着这个叛逆篡权者。
腓特烈闻言,又将头垂下,他现在已经不太关心这些了。
早先他还常常回忆自己的一生,明明只败过一次,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想想人们为他取的绰号【胜利者】,他现在只觉得讽刺。
“你就不好奇我会怎样处置你吗?”
拉斯洛见腓特烈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不禁感到无趣。
“无非是斩首,或者您想羞辱我,那就吊死我,这是我应得的。”
腓特烈一脸淡定地说出惊人的话语。
拉斯洛轻叹一声,看来对方现在已经心如死灰了。
他沉声问道:“十二年前,你篡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腓特烈自嘲一笑,突然抬头盯着皇帝,认真地说道:“我从前希望您的父亲死在奥斯曼人手里,后来又希望您死在奥斯曼人手里。
没想到上帝如此眷顾您,就连我都快要相信您就是天命所归。
既然我的希望落空了,沦落到这步田地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还真敢说啊,”拉斯洛倒也不恼,没必要跟一个囚徒置气,他戏谑地回应道,“虽然你的选帝侯席位是非法的,但是我大发慈悲,决定给你选帝侯的待遇——我是指赎金,十万弗罗林。
如果你付得起,我会还你自由,在此之前,你就乖乖待在这儿吧。”
“十万枚金币?”腓特烈摇头苦笑,“您在我身上一枚格罗申都榨不出来。”
“你不是有一位富有的情人吗?”
拉斯洛讥讽他的虚伪,细数他的罪行。
腓特烈的神情突然变得复杂,这让拉斯洛感到愉悦。
“那只是一笔交易,奥格斯堡的托特家族想要在莱茵兰拓展生意——他们被您扶持的富格尔家族压的喘不过气来。
我也只是......只是缺钱而已。
要是我有足够多的军费,现在绝不会在这里任您嘲讽。”
“是吗?”拉斯洛装作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真的爱上了一位平民姑娘呢。
你就继续在这里忏悔吧,我会从沃尔姆斯带回处置你的决议。”
拉斯洛离开了地牢,这里关押的犯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贪污犯,或者通奸者。
无论是缴纳赎金还是闹事斩首,反正基本上没人在牢里常住,而腓特烈显然是个例外。
告别依依不舍的莱昂诺尔和伊丽莎白太后,拉斯洛踏上了前往沃尔姆斯的旅途。
由近卫军护送的庞大车队穿过维也纳的街道,引得人们好奇观望。
在头一辆车里坐着皇帝和普法尔茨选侯,紧跟着的车里坐着美因茨大主教和特里尔大主教。
车队中有皇帝和四席选帝侯,这就是帝国的半壁江山。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向着遥远的莱茵河畔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