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求您再考虑考虑我的请求吧。”
“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讨论,这毕竟事关莱茵兰的稳定,我没法现在给你答复。”
拉斯洛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背对着第三次前来觐见的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神色颇有些无奈。
阿道夫非常急切地保证道:“陛下,我一定会好好教导那孩子的。”
拉斯洛嘴角一扯,心说这阿道夫的话跟放屁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这位美因茨大主教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来了,真把他当成有求必应的“好吧国王”了。
他轻轻摇头,并没有回应阿道夫的请求:“菲利普和普法尔茨的问题放到之后的选帝侯集会上再来讨论。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准备吧,我们今天出发前往沃尔姆斯。”
阿道夫有些不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皇帝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只能轻叹一声,有些失望地离开了皇宫。
拉斯洛看到这烦人精总算走了,稍稍松了口气。
随着腓特烈一世战败,他对普法尔茨行宫伯爵菲利普的监护权和抚养权也被剥夺。
现在,尚且年幼的菲利普并不能很好地管理自己的领地,承担选帝侯的责任。
帝国境内诸多势力很快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聚拢过来,希望能够在破败不堪的普法尔茨攫取一些利益。
其中最有力的四位竞争者分别是美因茨大主教、茨韦布吕肯伯爵、科隆大主教和兰茨胡特伯爵。
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作为邻近普法尔茨的强力领主,同时又是帝国宗教诸侯领袖,按照帝国传统有机会争夺菲利普的监护权。
可惜他与菲利普的关系几乎等同于仇敌,又没有血缘纽带,所以很可能第一个被排挤出局。
为了增加自己的胜算,阿道夫打算借助他与皇帝亲密的盟友关系。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在维也纳的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觐见皇帝,希望能够得到皇帝的支持。
不过,拉斯洛并不打算将用来限制阿道夫的菲利普塞到阿道夫手里,那样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茨韦布吕肯伯爵斯蒂芬,他是菲利普最小的叔叔,因为在腓特烈夺权时选择保护菲利普而遭到排挤,封地也被腓特烈控制。
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他从皇帝的军队手中收回了遭到毁坏的茨韦布吕肯和其他领地。
现在,斯蒂芬正担任普法尔茨领地摄政,负责带领贵族摄政会议主持普法尔茨大小事务。
对菲利普来说,这位四叔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对拉斯洛而言就不是这样了。
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前任大主教赫尔曼的后继者,菲利普的三叔。
在返回维也纳后不久,拉斯洛收到了一个巧合却又惊人的消息。
与埃青达成协议的赫尔曼突然中风病逝,随后拉斯洛的使者带回了普法尔茨的鲁普雷希特当选新任科隆大主教的消息。
这家伙是腓特烈夺权的协助者,之后受到腓特烈的资助在教会内步步高升,现在更是直接当选宗教选侯。
有美因茨的前车之鉴,科隆采邑的主教们老老实实到维也纳奏请皇帝派使者参加新任大主教的选举。
事发突然,拉斯洛根本没有更多的精力和财力去影响这场选举,只能静观其变。
最终,鲁普雷希特脱颖而出,成为了新的科隆大主教。
这样一来,先前达成的协议直接作废,鲁普雷希特根本不可能同意拉斯洛大胆的要求。
甚至于,他本人也想参加这场监护权的争夺大战,妄图一人控制两个选侯席位。
还好拉斯洛这边稳定掌握三票,并不是特别需要科隆大主教的支持。
作为皇帝,拉斯洛自然也不会让鲁普雷希特的野心得逞。
最后一位竞争者是普法尔茨的传统盟友,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
他的长女在几年前与菲利普订婚,所以他算是菲利普的准岳父。
他希望能够争取到菲利普的监护权,从而加强普法尔茨与兰茨胡特的联合。
要是真让他如愿,那拉斯洛就该头疼了。
这样看一圈下来,拉斯洛发现无论将菲利普的监护权给谁,他都不会太满意。
难道要将菲利普放在维也纳的皇宫中培养?
可惜这个计划刚提出来就遭到了埃青等一众重臣的强烈反对。
这个提案绝对会在帝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如果拉斯洛强行挽留菲利普,恐怕要不了多久帝国境内就会传出皇帝囚禁选帝侯这样的风言风语。
这将对拉斯洛的威望和信誉造成不小的打击。
无奈之下,拉斯洛只能重新在几位竞争者中挑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阿道夫大主教和路德维希九世率先排除,他们中任何一个拿到菲利普的监护权都会成为拉斯洛的心头大患。
剩下的就是菲利普的两个叔叔,鲁普雷希特和斯蒂芬。
两害相权取其轻,将菲利普放回去交给普法尔茨的贵族们,这是当下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打定主意后,拉斯洛开始考虑起另一件大事。
既然无法将菲利普抓在手里,那么就该想办法把普法尔茨的威胁降到最低。
正如他一年多以前就与埃青讨论过的那样,剥夺普法尔茨行宫伯爵的选帝侯席位。
这毫无疑问是违背了1356《金玺诏书》规定的。
但是已经废除过一份《金玺诏书》的拉斯洛现在不太在乎这种东西。
而且剥夺选侯资格这事在历史上已有先例,只是情况稍有些不同。
上个世纪末,同样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手握普法尔茨、勃兰登堡两大选侯席位。
该家族的强大势力引起了诸侯们的恐慌,也引起了查理四世的警觉。
在随后的权力斗争中,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惨败。
查理四世随即剥夺了勃兰登堡选侯的领地和头衔,直接塞给了自己的儿子西吉斯蒙德,也就是拉斯洛的外公。
实际上这一回普法尔茨选侯的罪行已经比当时更加严重,问题也更加棘手。
首先,腓特烈违反帝国法律,篡夺侄子领地和头衔的丑事使情况变得尤其复杂。
如果他是顺位继承,公然造反,那拉斯洛说不定还有机会直接把普法尔茨薅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