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踩在敖惕龙首之上的玉蛟脸色猛然煞白,大叫一声:“主公救我!”身形一闪已躲到了陆乾身后。
陆乾摇摇头:“你不是要我跟你混吗?当大哥的怎么一点动静就吓成这样?”
玉蛟听他语气戏谑,敖惕又没了动静,探头一看,才知道原来刚才那点动静是陆乾暗中推了敖惕一下,吓唬自己呢。
他涨红了脸跳将出来,要和陆乾理论,但陆乾已经把手放在了敖惕颈部,开始催动术法。
玉蛟转眼把羞恼抛在一边,撅着屁股盯着看,兴奋地喊:“主公快点,扒开它的逆鳞,狠狠地奴役它!”
他光说还不过瘾,撸起袖子露出两条小胖手:“我来帮你按住它,主公你快上吧。”
陆乾叹了口气:“玉蛟啊,你知不知道,你成了彻彻底底的龙奸啊。狴犴虚灵当初没把你丢出龙宫,若是看到现在这一幕,一定戳瞎自己的双眼。”
玉蛟也没听懂,只是一个劲儿催促陆乾快些。
陆乾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凝神催动咒法,晦涩古奥的血篆在半空中如同蚂蚁扭动,渗入敖惕胸前鳞甲,从那层层叠叠的龙鳞之中钻入,渗进那一片龙族性命攸关的逆鳞中去。
下一步和玉蛟当时却有区别,敖惕是元神修为,随时可以舍弃肉身,所以血篆还需通过逆鳞,渗透到敖惕的元神中去。
也就敖惕中了妙法天君的咒术,如今连元神都昏睡如死,就算血篆如同丝网一般,慢慢勒入敖惕的元神之中。
很快,那具元神之中已经悬浮着密密麻麻的血丝。陆乾催出第五口精血,脸色苍白起来,但依然涌动着灵力和念力,操控血丝在敖惕元神之中形凝成了最后一个篆文。
刹那间,一道无形桥梁架起,庞大的信息冲进了陆乾心中,又有如同梦呓一般的碎片画面在陆乾识海中闪过。
逆鳞血篆,自此而成!
敖惕元神一震,似乎发出了几个音节,但仍然没有醒来。
陆乾通过血篆感应着敖惕的状态,忍不住惊异和赞叹。它的灵力之浑厚、念力之汹涌、包括福禄寿在内的生命本源之澎湃、再加上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刑雷”大道领悟之深厚……桩桩件件都远超于己。
这就是元神绝顶敖惕,龙族精心挑选出来的领袖英才。若不是为了入龙宫,为了扛起重任,他早就可以冲击炼虚,甚至已经成功了!
陆乾还在感慨,玉蛟却幸灾乐祸想看敖惕的表情:“主公,他怎么还没醒?”
陆乾没有理他,眉心光芒四射,咒术波动没入敖惕元神之中,解咒昏天黑地。同时新建立的逆鳞血篆也震动起来,试图唤醒敖惕。
只是妙法天君施咒就算是随手一击,也是厉害非常,陆乾就算熟知解咒手段,也只能如开闸泄洪一般,慢慢将咒力导出消散。
总算这咒术实属粗犷,陆乾尚能施为,若是其他精妙咒术,面对妙法天君这等咒力,纵然知道解咒之法也只能望洋兴叹。
加上逆鳞血篆双管齐下,陆乾也是解解停停,调息片刻再继续。直到日落月升、月隐日起,昏天黑地最后一道咒力终于松动——
银雷暴霰!
洪流一般的银色雷霆如同扇面旋张横扫,却只截断了陆乾的虚影,所幸玉蛟等得无聊早已跑到一旁,不然要被电个够呛。
银龙飞舞横空,敖惕猛地冲破了咒术压制,睁开了双眼!
但它思绪尚未理清,还沉浸在妙法天君当面的恐怖之中,根本顾不得周围情况,本能反应就是逃!
银雷一闪就已遁入半空,但陆乾已伸出手来,遥遥一握。
猝不及防的敖惕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它整个龙躯都在半空中崩紧如同弯弓,抽搐着直接就从天穹摔落下来,轰隆一下在山巅上砸出巨坑,草木泥石乱飞如同山崩。
这种疼痛去的也快,一下子又消失无踪,它惊惶不已地抬起头来,正看见陆乾悬浮在自己身前,它突然心有所感,察觉到那一道突兀的联系。
敖惕大脑一片空白,它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问:“妙法天君何在?”
“我们已经出了龙宫,这里没有妙法天君,只有我。”陆乾说,“靖海君,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已经给你打上了逆鳞血篆。你现在要听从我的命令。”
敖惕一双金瞳瞪大了,先是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猛然蓄满的滔天怒火!
刹那间宫阙幻象展开、万龙盘柱肃立,法域神通的波动立即催发——
“啊!!!”
敖惕痛不欲生地惨叫起来,把头往山上乱撞、身躯在林中乱滚,雷霆肆虐,满山森林尽毁。
凛威龙庭瞬间崩解,而陆乾只是动了动手指!
“哇哈哈哈!敖惕,你也有今天!”玉蛟赶了过来叉腰大笑,他其实纯属幸灾乐祸,敖惕从前也没对他怎么着。
“是你!”疼痛稍歇,敖惕瞪着玉蛟,“叛徒!我就是被你所骗,当初龙宫之前还想着救你!”
玉蛟这才想起这一段故事,吐吐舌头:“哎呀,你真好,谢谢嗷!”
敖惕气得简直要吐血,张口就是龙形雷霆涌动,但陆乾血篆一催,它又在那无法用语言形容、深入骨髓的疼痛之中猛地抽搐起来,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轰隆巨震,敖惕一头撞在山峰之上,竟将这座山头硬生生撞断一半,整具身躯都在泥石之中乱扭,但就算这样也无法减轻痛苦万一。
玉蛟见到这幅场景,顽劣天性也过了,看得心中乱跳、暗自咋舌、终归不忍,连忙喊道:“主公,停停吧,它快痛成白痴啦!”
陆乾果然停了手,敖惕一头栽在泥石乱堆之中,只是徒劳地喘着粗气,躯壳元神全部麻痹,根本动弹不得。
玉蛟又对敖惕喊:“小银龙,你就别抵抗了,认命吧,给我当小弟,我会罩着你的。”
敖惕绝望地喷吐着口中的泥土,就算心中如何痛苦愤怒怨恨,它也明白一切都成了徒劳。
逆鳞血篆,对于龙族来说无比恶毒的存在,一旦中招靠自己根本无法破解,法域、神通、灵宝、秘术……等等全是徒劳。
我乃狴犴嫡脉、龙族天骄,元神龙君领袖人物,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陆乾落在它的面前:“靖海君,逆鳞血篆的厉害你已经尝过了,哪怕是你心中所想我都有所感应,就算自杀都是妄想。我劝你放弃抵抗,为我所用,自然不用受苦。”
敖惕呵呵惨笑:“没想到我竟会沦落如此……我绝不可能做龙族叛徒,你杀了我吧。”
陆乾却说:“靖海君,你一身修为超我许多,我也是十分钦佩的。我想引你为助力,怎么可能杀你或者放你?只要你配合,绝不会用血篆折辱。”
玉蛟也在一边帮腔,保证陆乾是个好主公,而且敖惕如果当了自己小弟,一定把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给他,甚至连四个胖大妈乐队也可以借给他,免费为敖惕设计出场音乐云云。
敖惕呸了他一声“叛徒”,旋即对陆乾冷笑:“逆鳞血篆我破不掉,但不代表我没办法给你找麻烦。若有强敌当前,你派我迎敌,我只要在激战时放过敌人,你就会被两面夹击,你催动血篆也来不及了。”
“而且,你驱使这头来历不明的玉虬没人知晓,但你只要驱使我,很快就会被我族得知。我在族中地位尊崇,我族一定会高手齐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然被——”
他突然顿住了,被疼痛麻痹了的记忆全部恢复,惊惧难以抑制地冲了上来。
难怪陆乾竟敢给我打上逆鳞血篆,他根本不怕我族,因为,因为——
他是慈悲弘道妙法天君的弟子!
这是我亲耳听到的,也亲眼看到妙法天君亲昵地拍着他的肩膀!妙法天君杀死了龙宫中的每一个人,唯独把我留给了陆乾奴役驱使!
敖惕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令自己更加畏惧的念头。假设我族高层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会冒着和妙法天君冲突的风险来救自己吗?他们能战胜妙法天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