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之内,陆乾勉强一笑。
他顺着江青枫的话向下说:“什么礼物?莫非是师姐掌控龙宫,如今龙宫之中诸般藏宝都能拿来送我了?”
“如此我将龙宫藏宝打包带回云山,也可以建一座云山宝阁,仿造龙宫这样锻炼考验、培养选拔弟子。”
但江青枫摇摇头:“方才一场大战,龙宫内天崩地裂,几乎万物不存,这些藏宝也是百不存一。”
“而且,藏有宝物的那些关卡考验,都是龙之十子设置的,是独立在我掌控的真龙禁制之外。所以就算是我要取,和其他入宫者没什么区别,都要通过考验。若是以真仙之力强拆,也会损毁其中藏宝。”
陆乾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在意。到了现在,他只想和师姐再多待一会儿,又怎愿浪费时间再去翻找什么宝物。
师姐正想把她说的礼物拿出来,但忽然脸色一变。她再一次扑入陆乾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努力感受着他身体的温暖,深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这么快!龙宫就要关闭了!”师姐红了眼眶,“师弟,我好舍不得你......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等我醒来,我会想办法告诉你。对了,帮我照顾好桃桃。”
陆乾如此用力地抱紧了她,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一刻,什么道途长生,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权势地位......以及世间所有人都被抛在脑后。
“不,师姐,你别送我走。我就留在这龙宫之中,我们永远待在一起。”
江青枫泪流满面,摇了摇头,又抬起头来用力吻着他,苦涩冰凉的泪珠沾湿了嘴唇。
然后,她将他用力一推!
“师弟,你是云山掌门!”
“我不在时,你要照顾好自己。”
陆乾一个踉跄止住身形,他双手向前抱向师姐,却只抓了个空。视线天旋地转,师姐的身形也瞬间扭曲。
“师姐!!!”
金光已经淹没了他,真龙禁制毫不留情地催动起来,陆乾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被塞进了一条空间通道之中。
在一阵极为颠簸的抖动之后,陆乾眼前一花,已是万里苍穹,阳光普照,然后他只觉得身躯一轻,就已从天空中嗖然落下,撞入一大片森林之中。
哗啦啦不知多少树木撞断,惊得鸟雀横飞、野兽奔走,陆乾躺在一片残枝断叶之中,看着蓝天白云,久久无法回神。
嘴唇上还残留着师姐的泪水,但伊人却已消失无踪。
陆乾伸手虚抚,好像眼前还浮动着师姐的面容。
多少年后,才能再见?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分别。从前,哪怕是进柴薪小界,我们都在一起。但现在,去了一趟龙宫,我却把你弄丢了。
当意识到师姐真的不在自己身边时,那种锥心之痛让陆乾瞬间绷紧了身躯,如同一条鱼儿被拉扯到岸上,无比窒息。
他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躺在树林里,呆呆看着天空从明亮到昏暗,太阳落下明月高升繁星点点,然后月轮移动,东升西落,天边升起朝霞,接着天光大亮,日轮再次悬在中天......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呻吟在耳边响起,陆乾这才元神一动惊醒过来,身形一闪站起身,就见是玉蛟醒了,正吃力地揉着脑袋。原来他和自己被传送在了一起。
陆乾强打精神,用造化神光治好了他身上的伤,他又惊又喜,大叫道:“主公!我们逃出来了?”
小胖子一个翻身,抱着陆乾的手臂又唱又跳。
“太好了!主公!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死定了,狗日的妙法天君——”
他突然脸色一白,立即噤了声,惊恐不已地四下张望:“......不会被他听见吧?”
他又猛地想起什么事,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直接挂在了陆乾胳膊上,表情比哭还难看。
“主公......你不会真把他带到云山去吧?我,我就这么二两肉,不够他吃的呀。”
陆乾心情沉重,没空戏耍他:“没事,他已经被镇压封印了。”
玉蛟再三确认,登时两眼放光,一下子蹦了起来,双手叉腰仰天长笑:“乖乖,狗日的妙法,你小子也有今天!”
“被封印?真是便宜你小子了,本大仙的夺命连环巴掌还没叫你尝尝呢!吓我?本大仙是这么好吓的吗?报应呀,都是报应!你就祈祷吧,出来之后别再遇上本大仙......”
乱七八糟嚷了一大堆,玉蛟突然反应过来:“呃,那江姐姐呢?”
陆乾原本不想理他,奈何他问个没完,只好忍着悲伤简单地向他说了说。陆乾心中的痛楚清晰地传递过去,玉蛟立即就闭了嘴。
酝酿构思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说:“主公,你别难过了。咱们好好修炼,早一点去把江姐姐救出来。”
他顿了一下:“反正江姐姐也没死,不就在龙宫等你么,你也不用担心分别太久她改嫁,毕竟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且你们还生了个儿子,下次见面的时候,真龙天君都会帮你打酱油了——哎哟!”
却是他挨了狠狠的一脚,直接就凌空飞了起来。
“主公,你不识好人心啊,我想了很久怎么安慰你,我——咦?咦!!!”
他在半空中鬼叫,陆乾皱起眉头,正要再打之时,就听他指着远处树林大声惊叫:“敖——敖惕!”
但见阳光之下,森林深处银光闪耀,通体覆盖着银色厚重鳞甲的巨龙正趴伏在一堆倾倒的树干之中,沉沉昏睡。
龙首方正刚猛,龙形之中又带着三分虎相,下颌龙须粗壮有力,颈后及背脊之上银色长鬃如怒焰飞扬,一对龙角粗壮锐利形似法冠,就算昏迷中仍有银雷在角上噼啪作响。
它的体型修长矫健,龙爪异常粗大,爪尖寒光凛冽,更有一条尖端呈斧刃状的长尾,深深犁入地下土层之中。
就算它一动不动,那股冰冷、肃杀、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场仍然向四周散发,整座大山上的鸟兽早就逃得一干二净。
狴犴嫡脉,靖海君敖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