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座城市,列日采邑主教区的大多数城市都缺少物资,列日的情况尤其严重。
而且,默兹河谷地的五座重要城镇都被拆除了城墙,叛军就算想要据城死守也没那个机会。
在种种不利因素的交叠之下,雷斯被迫带领手下的军队在圣特雷登附近的一片沼泽地带迎击帝国军队。
此前他就利用过这附近的地形成功限制了查理的骑兵和炮兵的发挥,可惜他手下一万多乌合之众直接被查理麾下的双手剑士和英格兰长弓手打崩了。
这一次,他手下的军力少到连战线都难以铺满,选在这里依然是为了防备勃艮第骑兵突袭侧翼直接打崩军队。
勃艮第骑兵如奔雷一般的冲击令雷斯至今还记忆犹新。
就是在几年前的蒙特纳肯战役中,勃艮第骑兵以极少的损失在平原上屠杀了数千列日起义军。
在那场战斗之后,一位多才多艺的骑士创作了《勃艮第骑兵之歌》,这首歌现在是勃艮第新军的军歌。
随着帝国-勃艮第联军的逼近,身着坚实板甲的雷斯仿佛还能听到那令他恐惧的旋律。
如他此前预料的那般,勃艮第骑兵受限于地形并未投入战斗,帝国军队最出名的火炮也因为糟糕的路况和地形而未能及时赶到战场。
然后,雷斯就见到了他此前从未见过的场面。
一支帝国军队分割成数个方阵,那些作为方阵主体的长矛兵以一种相当整齐的步调踏着松软的土地向被命令坚守阵型的列日军队逼近。
等到方阵前进到了一定的距离,三排手持火枪的散兵出现在密集方阵和叛军的队列之间。
他们冷静地完成了弹药的装填,随后开始进行训练已久的轮番射击。
尽管匈牙利的两个军团增加了轻骑兵而削减了火枪手及长矛手的比例,但每个军团仍有超过1/4的火枪手。
很快,密集的火力就让严阵以待的列日人尝到了苦头。
他们想尽办法去除了火炮的威胁,可却无法阻止火枪手的发挥。
叛军的远程反击由于军械质量和士兵素质而显得疲软无力。
匈牙利的火枪手们甚至都不需要躲闪——当然,在战斗状态下他们被要求不能随意变更射击位置,以免扰乱队形或是发生意外。
数百名火枪手的自由射击带来的压制力其实比纯熟的英格兰长弓手要低得多,可是火枪发出的响动和弥漫在战场上的白烟却为那些尚未经历过这般场面的民兵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队列中不断有人中枪倒地,而己方的射手面对半身披甲,垂头用头盔边沿抵挡箭矢的帝国步兵却只能造成极其微小的伤亡。
这很快使叛军的阵列产生了动摇。
然后,威廉就带人冲了出去,他的侍从挥舞着那面鲜艳的野猪旗帜,引导着大量民兵冲向了正面的帝国军方阵。
雷斯见状直呼不妙,可继续这样下去队伍迟早会被打崩,因此也带着人发起了冲击。
起码,他们的兵力看上去与正面的帝国军队是差不多的,而敌人的骑兵不知所踪,勃艮第人也许被布置在了第二线。
帝国军阵中,负责指挥前锋部队的马加什眼见敌人这就沉不住气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一声令下,号角随之吹响。
火枪手们迅速找到了自己所属的方阵,然后缩了回去,长矛手们放平了他们手中的武器,而那些经验丰富、技巧娴熟的大剑士们则来到了方阵的前头。
若论起肉搏,他们可是专业的。
列日人如浪潮一般涌向帝国军队的方阵,三十米,十米,直到短兵相接。
威廉一马当先带着手下的亲兵冲向了帝国军树起的枪林,可惜密不透风的军阵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毫无章法的冲击很快就付出了血的代价。
每一秒都有大量列日起义者被刺穿,或被大剑砍倒。
鲜血浸染了泥泞的原野,怒号和战吼很快被惨叫声取代。
意识到手下人根本无法接近帝国军队的方阵,威廉带着几名亲兵尝试拨开那些长的惊人的长矛,在帝国军队中打开一道缺口。
很快就有两名大剑士向他冲了过来,威廉手持利斧干净利落地结果了两人。
就在他试图挽救处在崩溃边缘的军队时,一些呼喊声由远及近,等传到他的耳中时,威廉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雷斯跑了!”
不知道是谁喊的这么一句,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叛军很快便彻底崩溃。
此前的战争中那位统帅就有过多次扔下军队逃亡的记录。
失去了主心骨的民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战斗了,拼了命地转身奔逃,丢盔弃甲。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便有上千列日叛军死在了这片原野上。
被友军出卖的威廉没能逃脱帝国军队的追击,最终被帝国军队生擒。
而早已绕路前去截断叛军后路的匈牙利轻骑在圣特雷登与列日之间的道路和原野上展开了长达两日的追杀,硬是砍杀或俘虏了一千多人。
提前逃离战场的雷斯意图逃往马斯特里赫特,但是一队负责侦察的匈牙利骑兵遇上了他和他手下的三名随从,在经过短暂的战斗后,这位欺世盗名的软蛋也成了匈牙利人的战利品。
在战斗结束的同一天,圣特雷登、哈瑟尔特和通厄伦向克里斯托弗投降,并且同意了拆除城墙的要求。
从鲁汶向东,圣特雷登至列日之间的整个列日北部地区所有城市的城墙现在都将不复存在。
哪怕舍弃了列日作为低地第一道屏障的功用,克里斯托弗还是下定了决心。
在派兵进驻了几座投降的城市后,克里斯托弗马不停蹄地向着马斯特里赫特进发,还带上了被他俘虏的两位叛军领袖。
胜利的消息很快被传到巴黎,帝国军队仅付出了不到两百人的伤亡便屠杀和俘虏了两千多列日叛军,整个低地都为之震悚。
根特人甚至开始庆幸他们没有选择在战场上与帝国军队一较高下,否则他们损失的人口可能就远不止现在这点儿了。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被围困了九天的穆兰向马克西米利安和威廉侯爵开城投降,波旁公国首府陷落。
很快,在波旁作战的军队便开始向维希挺进,誓要生擒一路逃亡的波旁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