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仙界也没办法治好我,那该怎么办?”
陈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替她将被子掖好,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仙界也就一般。”
陈知夏眨巴眨眼睛,“本魔王的病可是很厉害的,感觉仙界的人也会束手无策。”
“……什么叫感觉仙界也就这样子。”
陈江有些好笑,“仙界的整体实力可比蓝星强多了,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因为……那个云洛衣不是仙界的顶尖强者吗?。”
陈知夏说得振振有词,“连仙界的顶尖强者都是个恋爱脑,感觉整个仙界这就这样子啦。”
陈江:“……”
“又在这胡说八道。”
他没好气道。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仙界也没有治好你的办法,那我们就再去其他世界。总会有办法能治好你的。”
如果仙界治不好夏夏,他打算去尝试着联系虞绯夜。
蓝星里卖药的厉医生消失不见了,手头上的药也不剩多少。
夏夏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无论怎样,他都要找到治好夏夏的办法。
……其实治不好也没关系的,陈江。
陈知夏长了张嘴,想说这话,但看到陈江坚定的神色,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任性的大眼睛里,难得地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把小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她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蓝星啊?”
闻言,陈江笑问,“怎么,想家了?”
“嗯。”
陈知夏又眉飞色舞起来,“云洛衣那女人没法去蓝星吧?只要回蓝星,我们之间就没有第三者了,就又可以过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陈江:“……”
“少胡言乱语。”
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站起身,“好好睡觉,我走了。”
陈知夏“噢”了一声,目送陈江离开。
随着房门合拢,舱室内重归宁静。
只剩下窗外湖面星光透过窗棂洒下的、不断变幻的微光。
陈知夏并没有立刻睡觉。
她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流动的星辉光斑。
来到仙界后,有着仙界充足灵气的滋润,她恢复实力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也回想起了一些……往昔的记忆。
“唉。”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陈知夏低低叹了口气。
“笨蛋陈江……”
……
云舟并未在“悬星湖”过多停留,翌日天明便再次启程。
途中经过“流霞川”时,恰逢黄昏。
云洛衣让云舟稍缓,只见下方一条蜿蜒的宽阔川流穿行于奇峰之间,川上常年不散的灵雾在夕照下果真被染作七彩,流转变幻,瑰丽如仙锦。
陈知夏又被这景象吸引,趴在舷窗边看了好一阵。
在流霞川略作停留,赏景片刻后,云舟便再度加速,直往东域。
又过一日,云舟前方云雾渐散,一片与中域雄奇山峦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地之上,绿意葱茏,生机盎然。无数灵植奇花遍布山野,即便在高空,也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混合了千百种草木清气的奇异芬芳,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远处,数座并不险峻、却灵气氤氲如实质云雾的秀丽山峰环抱着一处巨大的山谷,谷中殿阁楼台若隐若现,飞檐斗拱间有灵禽盘旋,祥光隐现。
“前方便是回春阁所在了。”
云洛衣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月白云纹道袍,广袖飘飘,青丝绾成简约的高髻,仅簪一支碧玉步摇,气质清冷中带着属于逍遥剑宗太上长老的威仪。
以正式身份拜访同为仙界顶尖势力的回春阁,她需展现出相应的姿态。
陈江点点头,能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性质与逍遥剑宗那种锋锐、浩荡不同,更加柔和、充满生机,想必对医道修行大有裨益。
云舟在回春阁外围的迎客云台缓缓降落。
早有数位身着淡绿色、绣着草木纹样袍服的修士在此等候。
为首者是一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的中年男子,三缕长须,手持一柄玉拂尘,颇有仙风道骨。
“回春阁执事长老柳青源,率众弟子,恭迎云长老法驾。”
他声音清朗,姿态恭敬中也带着不卑不亢,尽显大宗气度。
“柳长老不必多礼。”
云洛衣微微颔首,她身后的随从适时上前一步,递上逍遥剑宗的正式拜帖。
“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于贵阁阁主。”
柳青源忙道:“云长老言重了。阁主正在‘百草殿’中,晚辈这便引您前去。只是不知……”
他的目光谨慎地扫过跟在云洛衣身后、推着轮椅的陈江,以及轮椅上好奇张望的陈知夏。
“这位是……我的道侣陈江,及其妹陈知夏姑娘。”
云洛衣简单介绍道。
柳青源闻言,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但很快被他极好地掩饰下去,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只是目光再次扫过陈江时,已经带上了恭敬。
虽然这个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能得到这位传闻中的云长老垂青,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他侧身让出道路,躬身道:“云长老,这位前辈,还有陈姑娘,这边请。阁主已在殿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