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句话,彻底把孙德才给留住了。
在食堂里吃着可口的饭菜,跟老师谈天说地,看着京大的学子们来来回回从身边走过,这也许就是徐建军曾经的视角吧。
汪超这几天心情好到爆,人也变得异常健谈。
只是他在这边大快朵颐的时候,微机室留守的同事却被人骚扰了。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老师领着一群学生,打着来帮忙的幌子,真正目的却是惦记这里的电脑。
他们学院申请打上去无数次,老师教授跑断腿,才顺利申购了十几台电脑。
当听说经济系这个跟电脑毫不相关的院系被人捐赠了几十台电脑之后,这帮人的心情可想而知,羡慕嫉妒充斥着大脑,这两天都没睡好觉。
用他们教授的话来说,电脑这种稀缺工具,放到经济系这边就是浪费资源,他们懂个球,估计连开关机都不会。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计算机科学的几个老师就组团找上经济系,试图把这批电脑弄到他们管辖范围。
可任谁都不会同意他们这种等同于抢劫的行为。
几个老师自然是碰了一头包回去了,但他们也并没有气馁,扭头就把官司打到学校领导那里。
不过学校协调需要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解决的,可不妨碍他们先过来踩点啊。
“小梁啊,你一个教经济系概论的,不去多研究些资料期刊,鼓捣电脑算怎么回事,完全就是不务正业的表现啊,知道这些线头怎么插不,知道怎么开机不,懂几个操作指令代码?”
这帮老师大多数都住宿舍区或者家属院,抬头不见低头见,梁先锋作为资格比较浅的年轻老师,首当其冲被列为突破口了。
“老王,你别在这儿咋咋呼呼的,人家四通的工程师马上过来,安装自然不用你们操心。”
“还有,你也没摸过几次电脑吧,这是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电脑可是能够存贮提取电子资料的,而且编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技术,只要我们认真学,又有条件用计算机验证,超过你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梁先锋虽然平时都是一副老实人做派,但被人欺负到跟前了,他也不会一味地认怂。
怼起人来,言辞也是相当犀利。
孙德才他们回来的时候,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汪超加入战团都无济于事。
看文化人吵架,对于孙德才他们来说也是新鲜事,甚至都不急着走了。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司机还跟孙德才感慨。
“才哥,我以为京大这些有学位的人,都像徐老板那样,涵养特别好,从来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火,今天看了真是大失所望。”
“建军放到他们京大,那也是独一档,我就没见过几个能有他几分道行的,不过你也别笑话刚才吵架那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无数人仰望的牛人,咱们连给人家当学生的资格都没有。”
“徐老板可真大方,几十台电脑,拉出去卖的话,要百十万呢,说捐就给捐了。”
对于小弟的疑惑不解,孙德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感觉建军那小子,早就跟自己这帮人不在一样的境界上了。
之所以还愿意带着他们玩儿,完全是看在往日情分上,这点孙德才是心知肚明。
“建军的思想境界,早就提高到大气层了,理解不了很正常,咱们只管听他安排就准错不了,你小子别不知足,要不是出钱找关系让你弄了个驾驶证,开车这种枪手活儿可轮不到你头上。”
“才哥,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感慨一下罢了,不过听说咱们有的兄弟又耐不住寂寞。”
孙德才闻言一愣,小熊这家伙人机灵,和他交好的伙伴多,要不然当初选人考驾照也轮不到他。
底下兄弟们的动向,孙德才未必有小熊了解的清楚。
“别给我玩欲言又止的戏码,说啥说啥,我的为人你也清楚,不会玩虚的。”
小熊犹豫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说了才哥你可别生气啊,八三年那时候,大家都被吓的不轻,去年都还能安分守己做事,不过今年看形势又放开了限制,就有人心思活泛了。”
“据我所知,狗哥在他们家附近开了个台球室,我也去捧过场,他媳妇儿在那儿收钱,按小时收费,挣的应该比他分货要多一点。”
孙德才听到这里,表情还算能稳住,他们这些兄弟,随着这几年的积累,不说个个腰缠万贯吧,比起普通职工也强多了。
手里有余钱,想做点小生意,这他能理解,只要不耽误正事儿就行。
可小熊接下来提供的信息,就让孙德才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人说,五哥在火车站边上盘下两处宅子,一开始一个房间里摆了几张床,给那些住不起宾馆的外地人提供住宿,后来也不知道谁给出的主意,弄了几个窑姐在那儿提供那种服务。”
“他喵的,老五人模狗样的,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怎么想起来当龟公了?”
“那些外地人,住黑宾馆,一毛两毛都能争的面红耳赤,可为解裤腰带花钱,是连眼都不带眨的,有需求就有市场,我估计是五哥那个败家媳妇儿给出的主意。”
徐建军最痛恨什么,孙德才再清楚不过。
大家用自己积蓄做些小生意,徐建军都是提倡的,可一旦踩到那条红线,就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孙德才是怎么都想不到,丁勇的那些老伙计,都开始改邪归正了,自己这边的老实蛋,反而出问题了。
他是真怕有那么一天,徐建军对他们这帮人彻底失望,再也懒得管一点。
那些浑浑噩噩的家伙们也许不知道,但孙德才和丁勇却是门清,徐建军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帮他们躲过好几次大坑。
“小熊,还有其他情况没?开个台球室,让自己婆娘挣点零花钱,这我不管,可给嫖娼提供场所和条件,这就没法容忍了。”
“才哥,其他的没有了。”
“嗯,你回去别声张,这事我会看着办的。”
孙德才叮嘱完小熊,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处理老五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遇事就知道冲动孙大炮了。
分寸拿捏上也许跟徐建军还不在一个层面,但能让底下人甘心情愿跟着他,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