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江叹了口气。
陈江正抱着小苏画秋出神,通道深处的破油桶忽然被踢得哐当一声响。
一个裹着脏兮兮皮夹克的男人走了过来,左脸横着一道凸起的疤,手里攥着根磨尖了的水管,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面黄肌瘦、眼神凶狠的汉子。
“新来的?”
疤脸男人扫了陈江一眼,目光落在他干净完好的衣摆上,又瞥了眼他怀里干干净净、没沾多少灰的小女孩,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
小苏画秋似乎害怕这个男人,往陈江怀里缩了缩。
疤脸男人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在这些面黄肌瘦的人群中搜寻着,似乎找寻找什么。
这时,通道口一阵骚动。
两个浑身是伤、踉跄着回来的男人被扶了进来,身上除了几块发霉的饼干和半袋变了味的压缩干粮,什么都没有。
“东边那片超市早就空了……”
其中一个男人喘着粗气,声音发颤,“路上全是那些怪物……老苏、阿秀,还有小胖,都没回来……”
小苏画秋闻言,顿时眼眶一红,小脸埋进陈江怀里,呜咽着,“爸爸……”
人群里也响起一阵压抑的啜泣和低低的咒骂。
疤脸男人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声音沙哑而冷硬:“都听见了。存粮最多撑三天。”
他顿了顿,手指抬起来,一个个点过去:
“大刘,你带两个人去西边那片烂尾楼再搜一遍。老孙,你也带两个,去北边隧道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物资。”
被点到的人脸色都白了,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在这地方,出去基本等于送死,但不出去,所有人都是饿死。
陈江轻轻摸了摸小苏画秋后脑勺,又看向疤脸男人:“你们这,就没有年轻力壮的人?”
大刘和老孙,都是中年男人,同样面黄肌瘦。
这样身体素质要出去,恐怕很难活着回来。
疤脸男人嗤笑一声,眼里带着点讥讽:“年轻力壮?年轻力壮的人早死外面了。现在能活着喘气的,就是靠之前那些年轻力壮的人出去搜寻来的食物,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他说着,目光又落到陈江身上,语气忽然变了变,“不过……你倒是年轻,看上去力气也不小。要不,你也跟他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周围的人也都看向陈江。有好奇,有麻木,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陈江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直言道,“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疤脸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你一个人去?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没见识过荒野的残酷吧?”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低低的窃窃私语,看向陈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陈江没解释,只是轻轻将小苏画秋放下,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在这儿等着哥哥,我很快回来。”他又看向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中年妇女,“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她。”
妇女忙不迭地点头。
陈江直起身,对疤脸男人说:“告诉我方向和大致位置。”
疤脸男人皱紧了眉,上下打量陈江,似乎在评估他是否值得托付。
最终,他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拿来一张脏兮兮、边缘烧焦的地图,草草画了个范围。
“西边,大约五公里,以前是个大型仓储超市。不过我提醒你,别逞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
陈江应了一声,人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通道,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跑这么快?”
疤脸男人有些惊愕,“看来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
对陈江来说,现在荒野就跟游乐园一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邪神都不是他的对手,荒野里的暗蚀兽自然更是随手可灭。
没过多久,陈江便背着一大袋子物资回来。
通道里的人群原本还沉浸在麻木与绝望中,直到那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入口的光影交界处,整个地下空间才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不是一个“背”着袋子的姿态,更像是一团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撑破编织袋的物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跟在他身后飘进了狭窄的通道。
哗啦。
一袋东西落地,震起一层薄灰。
面粉、压缩干粮、密封肉罐头、成盒的抗生素、甚至还有几大桶水——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比黄金还贵,此刻却像垃圾一样堆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疤脸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随即又僵硬地松开。他见过厉害的幸存者,但没见过这种——像是出门散步,顺手从超市货架上把东西“拿”回来一样轻松。
“这……这都是从哪儿……”
他嗓子发干。
“西边超市啊。”
陈江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去隔壁转了一圈,“我在附近多转了几圈,多搜刮了一下,超市里有用的东西我基本都带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通道里的人听得懂这意味着什么——有用的东西都带回来了?
背着这么大个袋子,走在荒野,遇到暗蚀兽跑都跑不了。
难道他根本没遇到暗蚀兽?运气这么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想上前抢,被疤脸男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陈江,试图从这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一点伪装或夸大,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
疤脸男人喉结滚动,“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盗火者罢了。”
陈江随口回应了一句。
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落在缩在角落里、正睁大眼睛望着他的小苏画秋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撕开,递给她。
“吃吧,安全的。”
小苏画秋怯生生地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冻得发青的小脸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谢谢哥哥。”
小苏画秋乖巧地应了一声,“哥哥你好厉害……”
“你以后会比我更厉害。”
陈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
疤脸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吩咐人把陈江带回来的物资分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