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万里也一脸凝重,能否让朱家支持农家入秦便全看他接下来这一番话了,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话语后,便沉声说道:
“老哥哥,我也不想要瞒着你,我支持农家入秦的原因很多,但归根结底还是想要为我自己谋一条生路。”
朱家没有说话,等待着司徒万里的下文。
“我在农家的处境,老哥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从我成为潜龙堂副堂主开始,田姓那边便想要将我除之而后快,也幸亏有老哥你以及诸多兄弟的帮助,也是我自己福大命大,不仅将潜龙堂一步步做大,还成为了如今的四岳堂堂主。”
“争夺权利这些腌臜事,百家门派之中谁家没有呢?所以我也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可我总是忍不住问我自己,我们明明也是农家弟子,但为何要被冠上外姓之名?难道我们为农家打生打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对于农家而言只是一个外人吗?不然的话为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们来做呢?”
“后来南阳那件事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我们这些外姓人还真就是农家的外人。”
说着,司徒万里自嘲地笑了笑,神色有些悲凉地继续说道:
“朱家老哥,我知道外面的人都说我是赌徒,认钱不认人。可归根到底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十几万百姓的救命赈灾粮,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这心里也是惶恐不安啊。”
听到司徒万里这么说,朱家心中意动,张了张嘴想要安慰一下司徒万里,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司徒万里那种感受他能够理解,因为当初他有着同样的感受。
“所以司徒老弟,你是因此对农家失去信心了,想要去秦国谋取一官半职吗?”朱家最终长叹一声说道。
“差不多吧,如果没有侠魁不知所踪,老哥你都被当做傀儡的话,我也不会倒向入秦,更不会和你说这些话。”司徒万里无奈地说道。
朱家微微点头,以前田光还在农家的时候,别管对方到底将他当做什么,但其一定会维持农家田姓和外姓的平衡,维护农家的完整。
可田光被逼离开农家之后,田猛便大肆拉拢农家高层,打压异己,其想要夺取侠魁,驱逐外姓的野心展露无遗。
一旦田猛成为农家侠魁,那么他和司徒万里定然首当其冲成为其清算的目标。
在毫无未来的农家,也不怪司徒万里会想着入秦,毕竟入秦对于他们外姓人而言还有一线生机。
“司徒老弟,你的想法我懂,如果农家还有我等外姓人的希望,我也不会深夜叫你来神农堂了。”
朱家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表达了自己真正的态度。
司徒万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他之前以为朱家虽然犹豫,但心里是偏向不入秦的,却没想到朱家偏向入秦。
“那老哥你的意思呢?”
司徒万里压低声音问道。
“其实昭明君拿出农政全书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要答应他入秦了。我之所以犹豫,原因有三。”朱家说道。
“什么原因?”司徒万里追问道。
“三个月之前秦国邀请我农家入秦的时候,险些引起我农家内乱,最终逼得侠魁远走燕国。如今我们若是再度答应入秦,这些反对入秦的弟子,若是再度聚集闹事,我们又该如何呢?”
“况且,之前我农家公然反对入秦,秦国现在需要农家不会说什么,但等到日后农家不再被秦国需要,我担心秦国会旧事重提,因此针对农家。”
“最后一点便是,田猛他们也支持入秦。等到入秦之后,农家该由谁带领?昭明君又是否会在意我等外姓人的安全呢?”
朱家看着司徒万里,将自己为何犹豫不决的原因说了出来。
司徒万里闻言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早知道朱家担心的是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他何必浪费这么多感情和口舌呢?
上一次农家反对入秦,那是他和田猛故意挑起来的。随着田光远走燕国,他和田猛反手就将这些反对入秦人用各种理由清理掉了。
至于秦国会不会针对农家,司徒万里觉得朱家完全是想多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秦国,秦国又怎么会怪农家呢?
不过这些事情他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必和朱家说清楚。
“原来老哥担心的是这些,不过您担心的的确有道理,这些事情如果不处理好的话,我们入秦与否都是毫无益处的。”
司徒万里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
“所以我才会叫你来,我知道当年昭明君尚未显赫之际,便与你私下有交情。所以我想要让你帮我引荐一下,我想和昭明君私下谈谈。”
朱家说道。
本来他们外姓人在农家就举步维艰,若是因为他反对入秦,导致许青将农政全书给了田猛,那他们外姓人更要被赶尽杀绝了。
《农政全书》他必须得到,哪怕不能得到全部,也必须和田猛一人一半,维持如今的微弱的平衡。
同时,朱家也担心自己这犹豫不决的态度,在许青看来是不想要入秦,从而让许青偏向田猛等人。
所以,他必须要私下见许青一面,向其解释清楚自己的犹豫不决,并取得对方会庇佑农家外姓的承诺,他才能支持农家入秦。
“老哥,别的事情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但是凭借我和昭明君的私交,为你引荐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司徒万里拍着胸脯说道。
“那就拜托司徒老弟了,只是不知道昭明君喜欢什么?私下拜访我得准备礼物。”
朱家转忧为喜,继续问道。
“老哥您别忘了昭明君还是天宗高徒,他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若是您真的想要和他认识,我相信昭明君也是乐意和您认识的,毕竟您在江湖上还是堂堂任侠啊!”
“不可,不可,第一次见面还是要准备一些礼物的。我神农堂别的不多,倒是也有一些珍稀的药草。用药草当礼物,昭明君不会嫌弃的吧?”
“如果是药草的话,那昭明君必然开心。当初在新郑潜龙堂的时候,昭明君便委托我四处搜寻上年份药草。”
“好,那为兄心里就有数了。”
朱家和司徒万里商议好私下见许青的时间后,司徒万里便告辞离开了神农堂,不过其并没有直接去找许青,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四岳堂。
而朱家则开始为接下来见许青的事情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