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田猛走远之后,许青看了一眼皎月之下的神农山后,便重新回到床榻上准备休息了。
与此同时,司徒万里趁着夜色来到了神农堂之中。
走入神农堂主厅的偏房后,司徒万里便看到了坐在窗户边上,双手撑着脸的朱家,其脸上带着蓝色的沮丧面具。
“朱家老哥,你这大半夜的叫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怎么一脸沮丧的样子?”
司徒万里双手环抱,笑呵呵地走到了朱家身边问道。
朱家抬头看了一眼司徒万里,神色忧愁,长叹一声说道:
“司徒老弟,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为什么发愁你还不知道吗?还不是昭明君所提出的要求,让我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半夜派人请你过来。”
司徒万里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故意四下看了看,有些迟疑的说道:
“这件事我也说不好,还是等陈胜老弟到了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议吧。”
听到陈胜二字,朱家的脸色低沉了几分,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叫他,今夜就你我两人。”
“啊!?”
司徒万里惊愕的看着朱家,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样。
朱家见司徒万里如此惊讶,双手撑着窗边跳到了地上,神色凝重地说道:
“司徒老弟,你我认识虽然早,但相熟也就这一两年,但在我心里你是值得我托付后事的兄弟。这接下来的话,我希望出的我口,入的你耳,再无第三人知晓。”
司徒万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犹豫了片刻后点头说道:
“老哥哥,承蒙你看得起我将我当做兄弟。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我绝对会烂在肚子里的。”
“好,我之所以没有将陈胜老弟叫来,是因为他并非跟你我一条心,他.......”
朱家话头一顿,似是无奈又似是无法理解地说道:
“其实他才是侠魁在外姓人中的心腹,而我只不过是给他吸引仇恨的靶子。若是侠魁没有离开农家,等到其退位让贤之后,估计我只能成为他人的垫脚石了。”
“你还记得南阳的事情吗?估计从那时候侠魁就开始为其他人铺路了。”
话音落下,朱家自嘲地笑了笑,脸上多了几分悲凉。
这些话,自从朱家发现陈胜才是田光真正心腹时便埋在他心里了。曾经他以为田光让自己去烧南阳的粮草,是因为和田猛相比,他与田光毕竟少了血脉亲情在其中,所以这种脏活交给他和司徒万里。
可陈胜和田光的关系被他发现后,这件事在朱家看来不仅是如此。
他、司徒万里和陈胜三人那时候都在韩国,而田光让他和司徒万里去做脏事,这分明是为了等到陈胜成长起来,方便其用这个把柄除掉尾大不掉的二人。
也正是因为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朱家才将司徒万里当做了亲近的人,他觉得自己和司徒万里一样不幸,被田光当做了陈胜的垫脚石。
而眼下没有其他人,只有司徒万里这唯一一个兄弟,朱家才敢将心里的苦水全部说了出来。
司徒万里愣愣的看着朱家,他自然明白朱家嘴里的他人指的是陈胜,而让他意外的是,朱家竟然将南阳焚烧粮草的事情也算到了陈胜的头上。
不过很快司徒万里便理解了朱家为何这样想了。
因为南阳焚烧粮仓的事情,始终是朱家心里的一根刺。朱家有着任侠之称,能被称为侠足以见得其为人如何了。
田光让其做出焚烧灾民救命粮的事情,必然会让朱家在心里记一辈子的。
如今陈胜真实身份被其知晓,其必然会多想。
司徒万里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朱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朱家将他当做好兄弟,实心实意的对他,但他也并非是真的跟其一条心的,这让司徒万里心里难得升起了愧疚之感。
“朱家老哥,这.....这怎么会呢?你是不是想多了?侠魁对您看起来要比陈胜老弟好多了。”
司徒万里又惊又慌的说道。
尽管心里愧疚,但司徒万里也明白自己早已没有退路了,只能执行许青的计划。若是能够说服朱家同意农家入秦,这对于朱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我倒是希望我想多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现在陈胜已经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派人送去燕国给侠魁了。”
朱家冷笑一声说道。
听到朱家直呼陈胜的名字,司徒万里便知道朱家已经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了,不过这对于他而言是好事,这样有利于他接下来的劝说。
于是司徒万里的神色也变得低沉了起来,目光深邃地盯着朱家,幽幽开口说道:
“哎,老哥哥既然你跟老弟坦白了,那老弟也跟你坦白吧,其实我心里是想要支持农家入秦的。”
见话题又回到了农家入秦的事情上,朱家神色一僵,脸上的面具变换了好几次后,才开口说道:
“老弟,你真是这样想的?”
在朱家的注视下,司徒万里缓缓点了点头,神色感慨的说道:
“嗯,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老哥哥你别多心,我也就是心里想想,无论最终你决定是否要入秦,我都会支持你的。”
朱家闻言盯着司徒万里久久不言,最终走到桌案前坐下,对着司徒万里招了招手说道:
“司徒老弟,我们坐下慢慢说吧。”
司徒万里点了点头,坐到了朱家的对面,不过不等他开口说话,对面的朱家便先说话了。
“老弟,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想要农家入秦吗?”朱家神色凝重的看着司徒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