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依旧不分胜负，待我破入宗师，再与你一战，成就天下最强之剑！”
盖聂只是听着，忽而道：“那你可知，什么事天下最强之剑？”
卫庄毫不犹豫道：“击败所有剑客，自然就是最强之剑。”
盖聂趁机缓缓道：“我曾问过师父，什么是最强之剑。”
卫庄微怔，“师父如何说？”
“师父说，横剑攻于技，以求其利，是为捭。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纵横之争，胜利的便是天下最强之剑。”
盖聂神情悠悠，仿佛对于身上被剑气划开的伤口丝毫没有感知。
卫庄道：“师父说的是对的。”
盖聂微微摇头，“我并不这样认为。我问师父，纵与横，合纵与连横，一定要争个输赢吗？哪怕让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
卫庄猛吸一口气，似是要强压住剧烈波动的心跳。
“师父回答你了？”
“并没有，师父还是如同以往一样，让我去悟。我就这样带着疑问下了山。”
盖聂盘膝而坐，背朝黄天面朝土。
卫庄挺直背脊，如剑一般站着，“你可悟得？”
虽是疑问句，但卫庄的语气却是无比肯定。
刚才师哥的剑意，与以往他所熟识的剑意有着细微的不同。
不是锋芒暗藏，而是最根本的不同，是所要践行的剑道不同。
“应是悟得了。”
盖聂如同闲聊讲故事，娓娓道来。
“离开鬼谷后，我便游历各地，目睹衣衫褴褛的灾民、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老农，捧着豁口破碗，熏黑瓦罐的乞儿、流氓……”
“这似乎很正常，又似乎哪里不对劲。”
“我带着疑问入秦，来到了咸阳，遇到了嬴政。”
“他说他要终止乱世，他说他要解救苍生，他说他需要我的剑术……”
“那时我似乎开悟了。”
“明悟最强之剑，是纵是横都不重要。一身绝学，若能换来天下太平，便是最强之剑。”
“师弟，你可理解师哥？”
盖聂目露点点希冀的看着师弟，哪怕他知道“理解”二字，卫庄死也不会说出口。但他依旧还是希望师弟能理解他。
卫庄轻吸一口气，有些不甘，有些痛苦的看着师哥。
“我不理解！”
卫庄低吼道：“苍生涂涂，天下缭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这才是鬼谷，这才是纵横，这才是……你应要走的路啊！”
盖聂神色有些黯然，“我有了自己的路，鬼谷之道……就交给你了，师弟。”
卫庄剧烈呼吸，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悲凉。
“可笑……可笑！”
“师哥，你真的以为嬴政能够终结这场持续几百年的乱世？你真的想要覆灭鬼谷存在的理由？”
“不，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鬼谷会在，纵横也会在。”
“秦国！师哥，我会向你证明，你的选择错了，大错特错！”
卫庄发泄似的的狂吼，想要唤回曾经的师哥。
然而他失望，甚至有些绝望的发现，师哥的眼神反而更坚定了。
“也许我会失败，但还会有后来者前仆后继而来，做我想做的事，成我想成就的世界。”
盖聂无悲无喜，像是在阐述一个真理。
卫庄怒声道：“世上何人会是你这样的愚蠢之人！”
盖聂平静道：“有的。曹泽先生便是。”
“他？可笑，真是可笑！”卫庄讥讽道：“你会认为一个好色没有进取之心，不思立功建业的人会是你口中的后来者？”
“不，他是先行者。”
“而我……”盖聂站了起来，似是在叹息。
“才是那个后来者。”
盖聂一步步走下黄土坡，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无比祥和。
但在卫庄看来，却是那样的刺眼。
“师哥，曹泽……”
卫庄独自站在黄土坡上，浑身僵硬。
盖聂在临咸阳城门之前，转头回眸看了一眼十三里坡的方向。
他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句句真心。
可惜师弟终究选择了与他背道而驰，也许这就是命运弄人吧。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盖聂低声喃喃自语。
他在宫中问曹泽，什么是最强之剑？
曹泽反问他，认为什么是最强之剑。
他把从韩非那里听来的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言与曹泽。
曹泽却摇了摇头，道：“那是别人的最强之剑，而非你的。”
“有人尊称你为剑圣，我想，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圣人剑。”
他郑重请教，“什么是圣人剑。”
曹泽只对他说了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犹记得那时，他心神巨震，耳鸣轰响，仿佛在一瞬间抓住了什么。
对，是太平！
他想为万世开太平，他要追寻的是圣人剑！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成功的破入半步宗师，看到了宗师，大宗师之路。
……
星夜，甘泉宫。
赵姬经过软磨硬泡，动之以情不行，便诱之以色，终于突破了曹泽不留夜的底线。
只要曹泽留夜，她就给曹泽跳艳舞。
曹泽成功被赵姬的真诚打动。
堂堂一国太后，始皇帝的母亲，为了让他留夜，要给他跳艳舞。
刺激，真特么刺激！
他要是再敷衍，再找理由拒绝，怕是要被赵姬干死！
寝宫布满冰鉴的内室，铺满鲜红的金丝菊地毯。
而内室屋顶，则是赵姬别出心裁的，在上面铺上深蓝色绒布，缀着大大小小，晶莹饱满的珍珠，在连盏灯火的映照下，仿佛把屋外的星夜搬进了屋内。
赵姬赤足站在菌毯上，身体纤美却不失丰腴。
精致的俏脸被淡红纱覆盖，仿佛新娘嫁人时头戴的红布头，只露出一张嫣红醉人的小嘴。
她唇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缕娇俏调皮的笑意。
“先生，可等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