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年岁早已过去,北方胡地银装素裹,雪厚之处,能深达一人之高。
而就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之中,一道美丽的身影踏雪而行,在雪地上转瞬即逝。
忽地,美人停下飞掠的身影。
她蹙着细长的蛾眉,运足目力眺望,方圆数百里尽收眼底,除了雪还是雪。
娥皇低声自语道:“根据四周的部族的传说,楼兰应在这一片地域才是,怎么会没有丝毫痕迹呢……”
她自曹泽那里得知古楼兰有九天玄女娘娘的线索之后,便一路向西,来到了西域胡地。
一个月过去,非但那个传说中由女神之泪化形的少女没有寻到,反而连楼兰古国的踪迹都没有查探到分毫。
正当娥皇犹豫是不是要回中原把曹泽抓过来一起找人找地方的时候,她忽然感知到四周的地面隐隐颤动了一下。
“地龙翻身?”
娥皇没有过多在意,这样的情况属实常见。
不一会儿,娥皇眯起美眸,忽地出手,方圆数十米的积雪霎时融化,空出一片沙地。
娥皇伸出纤纤玉手按在沙地上细细感知。
地面震动的强度时强时弱,频率却很有规律,丝毫不像以往遇到的地龙翻身的情况。
“咦?”
娥皇美眸中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处沙地深处,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而且,这并非是让她最震惊的事。
她最震惊的是这个巨大的空间竟然是由阵法构建,比之她开辟的风后墓还要大,壁垒还要强,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如果不找到正确的入口,哪怕以她的实力,都不可能强行破入其中。
“怎么找呢……”
娥皇有些烦恼。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找东西,不然也不会一个月才找到楼兰的线索。
“……对,龙魂!”
娥皇忽地眼前一亮,有关楼兰的传说中,总有龙魂的出现。
当年能硬挡魔神蚩尤一击的龙魂,绝对有开辟一域的能力!
不像她,只能勉强开辟出风后墓大小的空间。
以她的推测,地下楼兰很有可能就是上古之时龙魂开辟的空间。
而曹泽身上有龙魂的气息……
娥皇一念既定,顿时冲天而起,向着中原飞去。
……
曹泽并不知被他忽悠去了西域的娥皇又跑回来找他了。
曹泽经过四天三夜的长途赶路,终于在二月初赶回了咸阳。
而就在曹泽回咸阳前夕。
燕国登基新王,燕太子丹正式成为燕王。
韩国、魏国和赵国同时遣使臣祝贺。
燕王丹昭告天下,燕国加入三晋联盟,合力抗秦。
三晋同时发声,三国联盟更变为四国联盟,四国同气连枝,共同进退。
而就是此时,赵国长公主雅妃殿下以四国之名义,欲聚集四国之联军,四月兵进秦国,以贺秦王加冠。
并分别派遣使臣出使前往楚国,明面意图是说服楚国加入联盟,暗面则是避免秦楚联盟,让楚国作壁上观。
曹泽在王宫内看完一份份从各地传到咸阳的情报,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他这次是真的领教了什么叫做蝴蝶效应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燕丹竟然也搞了玄武门之变。
更搞的是,燕赵世仇,赵王嘉竟然主动帮燕丹上位,这也没谁了。
“先生有什么想法说一说。”
嬴政的脸色一如平常,既不畏惧,也不气恼,很有静气。
曹泽道:“臣在楚都的一番谋划悉数完成,楚国即使有心,短时间内也无余力参与四国联盟。不过臣并没有料到昌平君会回楚国,接下来如何,臣也不知。”
嬴政淡淡看了赵高一眼,轻哼一声。
赵高立马五体投地,磕头不停。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滚!”
“奴婢滚,奴婢滚……”
赵高作为宗师高手,真就滚了出去。
盖聂微微摇头,开始不理解赵高是怎么突破到宗师境界的。
曹泽倒是没什么情绪起伏。
赵高能在历史太监榜上拿下前三,足以证明节操已经和蛋蛋一样碎一地了。
嬴政轻轻敲了敲书案,看着曹泽,意味深长道:“曹泽先生,你且代寡人去一趟昌平君府上,告知昌文君,寡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让他好自为之。”
曹泽眼眸半阖,躬身行礼道:“是,臣告退。”
屋外的天色灰蒙蒙的。
曹泽踩着略有泥泞的青石板,来到昌平君的府邸。
原本低调奢华的君府,现在已经被重兵把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曹泽经过重重岗哨,来到君府深处。
庭院内,一名男子静静盘膝而坐。
他气质孤高,带有一种难言的寂寞。
曹泽打量了一下昌文君,心中一动,眼神中露出异样。
难怪嬴政只是派重兵,没有派高手监视。
昌文君闭目盘坐,一动不动,哪怕曹泽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曹泽也不介意,直接席地而坐。
“我刚从楚国回来。”
只是简单的一句,令得昌文君猛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犀利,但曹泽却是在叹息。
“如果你的兄长见到现在的你,不知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任何一个普通人被废了修为,被废了手脚,都会难以接受,更何况一个剑道宗师。
昌文君淡淡道:“看来兄长已经安全回楚国了。”
曹泽唤人拿来酒和案,给昌文君倒了一杯。
“你难道不想回楚国?”
昌文君没有喝酒。
“不想。”
曹泽点了点头,“大王让我带给你一句话,说‘他的耐心有限,让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昌文君淡淡一笑,笑容满是讥讽之色。
曹泽不再言语。
他刚才见到昌文君第一面就知道,昌文君不可能帮嬴政对付他的兄长昌平君,哪怕是死也不会。
“不考虑一下涟儿吗?”
许久后,曹泽轻声道。
昌文君沉默稍许,“她自有她的命运,无论是好是坏。”
他顿了顿,又道:“涟儿喜欢你,你若有情,希望你能够帮她一把。”
“她对兄长的所做事情毫不知情,她是无辜的。”
曹泽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涟儿不会有生命之危。”
昌文君道:“我知道涟儿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你知道的,有的时候,活着可能比死了还要痛苦……”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涟儿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曹泽道:“喝一杯?”
昌文君看着眼底下盛满清酒的酒杯,伸手握住,一饮而尽。
曹泽道:“我进去看一看她,可以吗?”
对于曾经的剑道宗师,对兄长有情有义的昌文君,他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只因他值得敬佩。
“……可。”
昌文君说完,自顾拿起酒坛,一杯一杯的喝着。
曹泽起身,向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