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凉凉，星云淡淡。
主帐中，蒙恬跪坐在案前一言不发。
曹泽手中把玩着略有粗糙的青铜酒杯，道：“蒙兄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若不是作为监军，职责所在，他才懒得多问这些废话。
蒙恬道：“今日魏武卒到了后，典庆一人独守被神机弩轰出来的城墙缺口，任我平阳重甲军将士骁勇，也难突破半分。”
曹泽微微皱眉：“蒙兄的意思是……”
蒙恬起身拱手道：“烦请曹兄出手相助。”
“据探子来报，赵军后日将会抵达南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魏武卒虽然是魏国精锐，但数量仅有三千人，加上南阳两万守军，若是野战，他只需一半的平阳重甲军，便能击破他们。
但现在他们是守城方，一旦不能从缺口突破，等到赵军五千精锐一到，接下来必然就是消耗战，平阳重甲军的战损将会极高。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曹泽暗道果然。
他今日提前从前线离开，但也耳闻了典庆的霸道。
一人双刀守豁口，硬是挡住秦军冲锋。
“蒙兄是想让我出手？”
蒙恬沉声道：“相信以曹兄和惊鲵姑娘的实力，足以击杀典庆。”
典庆是强，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但也仅限于宗师以下，宗师以上以点击面，还是有可能击杀的。
曹泽道：“蒙兄，恕我不能出手。”
蒙恬一怔，“为何？”
在他看来，击杀典庆，拿下南阳，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曹泽，都是大功一件，足以更进一步。
再者，这不是都是为了秦国吗？
曹泽道：“很简单，典庆背后还有三千魏武卒，即使我能击杀典庆，蒙兄又如何应对魏武卒呢？听说这次披甲门也来了不少人呢。”
“蒙兄，依我的建议，劝你还是冷静冷静，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不要心急，否则一旦自乱阵脚，非但拿不下南阳城，反而会让自己损伤惨重。”
“言尽于此，我先告退了。”
曹泽没有理会蒙恬，径直离开。
蒙恬怔怔不语。
回想起今日得到的战损，足足八百将士死在了城墙外，他不禁就是一阵心痛。
他该怎么办？
蒙恬站了许久坐下，当看到桌案上摆放的、曹泽亲自书写赠予他的《三十六计》，他下意识拿起翻开。
胜战计·第一计：瞒天过海。
……
曹泽离开蒙恬的营帐，看到巡逻打更的军卒，自感在军营待得有些憋闷，遂打着巡视的名义与惊鲵出营透透气。
秋天的夜晚一片清凉，时不时还有蝉鸣将歇未歇。
曹泽和惊鲵寻了一个较高的地方，借着月色欣赏夜景。
“今晚的月色真美。”
曹泽仰望着浩大的明月，不无感叹。
“嗯，风也温柔，适合偷瓜刺猹。”
惊鲵不轻不淡的回了一句。
曹泽闻言愣住，一抹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
还记得当初他驾着从胡姬那里顺来的马车载着惊鲵出城之后，在惊鲵说“今晚的月色真美”的时候，笑嘻嘻的对惊鲵来上一句“偷瓜刺猹”。
没想到几年前射出的子弹，今晚还能正中他的眉心。
曹泽忍不住抱住惊鲵，在她姣丽的面容上“吧唧”几口。
惊鲵无语的看着曹泽，轻轻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这对她而言还算好的，曹泽没少把那些脏东西往她脸上糊弄。
曹泽呵呵直笑，但一想起刚才蒙恬让他和惊鲵出手击杀典庆的事儿，顿时就不美了。
这次是蒙恬，他还能随意拒绝搪塞，但下次是嬴政呢？
不久前在咸阳已经糊弄了嬴政一回，没有用心在昌平君府上探查，反而主动打草惊蛇。
若是下次嬴政再提一些他拒绝不了的要求，难道次次都糊弄？
想到此，曹泽的心情更不美了。
果然是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哪怕是大权在握，已经成为实质上秦国最有权势的吕不韦，也难以随心所欲，最后在他这里翻车。
“谁？！”
惊鲵倏然冷喝。“呛啷”一声，惊鲵剑已然出鞘。
曹泽目光看过去，借着月光，能够清晰看到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在悄悄向他们摸过来。
“抓住他们！留活口！”
一道磁性沉稳的声音道出，顿时有七八个黑衣人直扑曹泽和惊鲵。
有点儿耳熟……曹泽闪过一念，一手抓住一个黑衣人探来如利爪的手，反手一掰，直接让黑衣人的胳膊折掉。
“呃啊……”黑衣人呻吟一声，冷汗涔涔。
好硬的硬功！
曹泽虽然一击制服黑衣人，但也察觉到这个黑衣人的不凡。
“你们是披甲门的人？”
曹泽倒退一步，躲过劈来的三把长刀，看向那个身材火爆，还有即使是黑衣也难遮掩汹涌的女黑衣人。
如果没猜错，这个女人就是典庆的师妹梅三娘了。
“哼！还是高手啊！”
梅三娘抓起一柄超大镰刀，直接挥向曹泽。
曹泽刚欲传音惊鲵抓人，却没想到黑衣人中有人爆了口：“他是曹泽！”
曹泽这时才注意到一个手持八尺青铜战刀的黑衣人。
“姬无夜？”
嘶……今晚是什么运气？
而就在此时，惊鲵和姬无夜交上了手。
姬无夜暗暗叫苦，若非身边有七八个披甲门的精英弟子支应，他怕是想也不想掉头就走。
早知道就先跟着梅三娘一起先探路了，留在后面跟着典庆，鬼知道怎么就碰见了惊鲵这个煞星，要是只碰见曹泽就好了，他非得……
“唰！”
就因一丝分神，就差一点点，姬无夜就被惊鲵一剑刺中喉咙横死当场。
姬无夜瞳孔紧缩，被惊鲵逼出戾气，凶目充斥暴虐。
仗着自身的横练外功，和惊鲵拼杀。
而另一边，梅三娘扛着巨大镰刀，惊疑不定的看着曹泽。
“你就是曹泽？”
曹泽慢慢拔出湛卢剑，看着梅三娘和她身边五六个黑衣人，不急不缓道：“不错，我就是曹泽，你们今夜来此，是刺探军营的吧？”
梅三娘忽然笑道：“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曹泽的脸微微一僵，细皮嫩肉？小白脸？
他这样人高马大，威武不凡的男子，竟然被说成细皮嫩肉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