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御书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周围的架子上堆满了书简。
嬴政身前的漆案色泽乌亮,上面摆放着蓝田出产的美玉雕刻成的笔架,以及一块玄黑色的砚台。
此刻嬴政的手掌紧紧压在漆案上,他那如鹰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曹泽。
曹泽道:“臣并无确切的证据。”
“如王上不信,可与臣赌一赌。”
嬴政微微皱眉,“先生不是爱赌之人吧。”
曹泽微笑道:“自然,说是赌,不如说是用时间证实。”
嬴政缓缓道:“让寡人以郑国渠推迟一年完工为代价,这个赌可不轻。如果你输了,罢官三年。如此你可还愿意?”
曹泽云淡风轻道:“臣愿意。”
嬴政忽地笑了,若是曹泽犹犹豫豫,他定不会与曹泽去打什么赌。
但现在……
“寡人也不会吝啬,若是农家真的策反了昌平君,昌平君真的勾结农家破坏郑国渠,他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书房内,盖聂和曹泽都惊讶了。
丞相一位,非有资历和大功之人不可担任。
至于后世传言中的“甘罗十二为秦相”,不过是一句俗语谚语,并非真实历史。
真实历史上,据《史记·甘茂传》记载,甘罗十二岁时受吕不韦派遣出使赵国,成功说服赵王割让五城予秦国,因功被封为上卿。甘罗根本不是秦相,也不可能是秦相,若是真的,吕不韦干啥去了?
嬴政见盖聂和曹泽惊异,笑道:“当然,你之资历太低,只能暂代丞相权能。”
曹泽了然,原来是兼职啊,懂的都懂。
“臣明白了。”
嬴政的笑容慢慢沉寂。
“你是何时发现农家有策反昌平君之心思的?为何会说昌平君有意与农家勾结?”
曹泽道:“在臣去往泾阳前,昌平君以私宴的名义,邀请我去君府,而在私宴中,除了臣之外,还有农家的侠魁田光。”
“之后臣到泾阳,又目睹了农家神农堂堂主朱家以及其他弟子抵达泾阳。臣在有心调查之中,才无意间发现了这等隐秘。”
嬴政不置可否,“寡人知道了,此事暂且搁置,若是十天内昌平君无有动静,速速送郑国回泾阳。”
曹泽拱手道:“臣知晓,臣告退。”
等到曹泽离开,嬴政摩挲着手指道:“盖聂,你说曹泽是否有私心?”
吕不韦刚刚倒台,曹泽这个时候就向他上禀昌平君有卖国之心,很难不让他多想。
即使曹泽的职责便是监察包括丞相在内的百官。
盖聂沉吟道:“臣不知。”
在他看来,能对他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话的人,不会这样目光短浅。
但现实是,曹泽的这番举动,很容易被人解读。
嬴政淡笑道:“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他对这个与自己朝夕相伴的男人太了解了。
这是盖聂倾向于曹泽没有其他心思的回答。
他道:“这也无所谓。”
“如果昌平君真的包藏祸心,他想当丞相,寡人不是可以满足他。”
“但只能寡人想给他,他不能开口要!”
……
是夜。
曹泽走出章台宫已经是薄暮冥冥,他在外徘徊稍许,便趁着夜色来甘泉宫。
赵高说赵姬这女人对他多日未见,十分念想,想让他今晚夜宿。
这在他看来十分危险。
但奈何当日赵姬亲自脱衣上阵,当着他的面跳了艳舞,让他改变了不夜宿宫内的原则。
结果就是他经常隔三差五的就得进宫夜宿,开始他的日常生活。
赵高早已安排好路径,独自在宫内等着曹泽。
他现在尚无自保之力,一旦曹泽和太后的关系被发现,必得有人遭殃,而他作为先前甘泉宫的大内总管,必首当其冲。
也许太后会力保曹泽,但绝不会保他,他自然需要一百二十个小心。
曹泽看到赵高独自一人,走上前笑道:“赵兄,没久等吧?”
赵高苦笑道:“先生要是再不来,太后就要发火了。”
看来本消防员来的正是时候啊……
曹泽摆手道:“知道了,我先进去了。”
曹泽轻车熟路进到赵姬的寝宫,经常进出赵姬这里,他闭着眼都能摸到赵姬的屋。
他推开和赵姬密会的屋门,还未全开,阵阵香风袭来。
紧接着他便赵姬抱住,让他心潮澎湃。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美人真的能让男人为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