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留她在身边,也只是为了一些考量,她还有用处,暂先用着。”
他眼睛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田蜜腻歪在他身边那样发情是什么意思。
若他啥也没有,或者忽然贬官罢职武功尽废,他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出来田蜜那嫌弃的模样,和转身就走的果断。
焱妃“嗯”了一声,便不多说了。
曹泽也不知道怎么聊下去,或者说他现在并不想说话。
于是就随意地坐在渠道边上,并向焱妃招了招手道:“来啊。”
焱妃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走上前和曹泽一同坐在渠道边上。
这样随意席地而坐的一幕,上次似乎要追溯到和师妹一起在少年时,在神女峰山上乱跑的时候。
“你知道吗?邯郸城外的那次风雪告别,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恍如昨日……”
焱妃轻轻道:“知己相离,我心伤悲。”
曹泽偏头看着焱妃精美无暇的面孔,悠悠回想起那天的风雪,一晃三年将过……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曹泽不知为何补上下句,“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焱妃诧异的看着曹泽,旋即扬起面容望向天边明月。
“是……不应该悲伤……”
两人一同赏月,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的月神看着曹泽和师姐如此情意绵绵的一幕,脸蛋要多冷有多冷。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嫉妒师姐,还是在羡慕师姐。
“走吧,去泾阳。”
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待的必要。
大司命恭敬应是。
次日。
经过一上午赶路,曹泽一行车队来到泾阳县内。
由于泾阳县钱家被抄家,连带泾阳县上下一众官员都被查办,以至于现在泾阳县被军队管制。
而带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蒙恬的父亲蒙武,一个威武雄壮的中年人。
“蒙叔。”
曹泽在厅堂内对蒙武拱手道。
蒙武原本就属昌平君一系的人,在咸阳武库驻扎任职校尉。
因泾阳一案,临时调来泾阳对当地执行军管。
蒙武哈哈笑道:“是贤侄来了,自从接到昌平君的信,就一直在等着贤侄。”
曹泽与蒙武寒暄一会儿,道:“这次王上让我来泾阳,不为别的,主要是查郑国,蒙叔可与他接触过?如何?”
这件事朝廷上下几乎都知道。
如果不是为了郑国,把泾阳官员查办,把泾阳钱家抄家处斩就完事了。
蒙武捋了捋胡须,沉思道:“自然接触过。”
“怎么说,似乎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不像是能够做出勾结钱家贪墨赈灾钱粮,行那等大恶之事的人。”
蒙武感慨道:“也许昌平君误会了什么吧。”
在他看来,还是郑国是韩国献上来的人,才会被如此猜忌。
曹泽笑道:“大奸似忠,没有证据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不知道现在郑国在何处?”
蒙武道:“昨日去巡视郑国渠了,估计要明日才能返回泾阳。”
曹泽点点头,郑国渠很长,即使简单的巡视也要好久。
他又与蒙武闲谈几句,便先离开了府衙。
等他回到驿馆,只见一个略有些疲惫的年轻人在等着。
“李兄辛苦了。”
曹泽走上前,笑着拍了拍李斯的肩膀。
在接到嬴政的任命后,他就差遣了李斯先来泾阳秘密调查。
而不是像他一样,三天后才走。
李斯苦笑道:“大人,不辛苦。”
他现在很苦涩,原本还是与自己一样是白身的曹泽,眨眼间就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不但被秦王拜为上卿,还被封为御史大夫。
让他连嫉妒都快嫉妒不起来了。
谁让他在让搞垮吕不韦一事上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
原本他是被赏一个大夫,算是初登秦国官场,可以慢慢一步一步向上走。
但他不甘心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他很清楚,哪怕一步不错,想要走到他梦寐以求的相国之位,恐也需要以十年计数的时间。
所以他果断拜到曹泽门下,做一掌书记。
曹泽道:“走吧,去一边说。”
他还记得当时李斯忽然请求他,让他担任他的掌书记,着实让他惊讶的一幕。
但事后想想,颇为佩服李斯的果决。
要知道掌书记一职,虽然位卑,但是潜力极高,相当于董事长的随身秘书。
只要干成了,以后调职,肯定有一个好的施展抱负的官位。
而他也不介意李斯有这样的心思。
这样的高级打工牛马主动过来给他当马仔,他正求之不得。
那些文书公文,他是不怎么想看。
李斯站在树下,把姿态摆得很正,是下属就有下属的样子。
他微微欠了欠腰,道:“根据属下在泾阳的调查,可以肯定,郑国与钱家勾结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哦?如何说?可有证据?”
曹泽不咸不淡的问道。
他不关心郑国和钱家有没有勾结,他此次来,只是想看看昌平君究竟在泾阳这里埋了多少钉子。
李斯道:“找到一些。属下曾查到关于郑国与钱家来往的流言源头,是几个地痞流氓。不过还未过半天,这些地痞流氓都死在街头,应是被灭了口。”
曹泽没有什么神情波动。
“然后呢?”
李斯恭谨的说道:“然后属下便去了渠道那边,私下走访了一些劳役,他们都对郑国很敬佩。”
“当初这些劳役之所以在旱灾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动乱,是因为郑国主动出面劝人并安抚,这才没有引起动乱。”
曹泽轻笑道:“但泾阳官员的奏疏上可是说,这些劳役之所以安稳,是因为昌平君来了。”
李斯道:“他们不过是想要讨好现在时任丞相的昌平君。”
曹泽不置可否,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可查到昌平君在此赈灾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吗?”
“查到了些。”
“快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