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郑国渠是他亲手规划和主持修建,且郑国渠已经修了近八年。
如此关键之时,若是爆出郑国藏有不为人知的奸计,足以让秦国动荡。
只因秦国为了修建郑国渠,已经不知道往里面砸了多少钱粮和劳役,可以说是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嬴政一听昌平君的话,当即道:“为何往来?往来何事?”
郑国作为韩国送来的人,当年之所以能够留在秦国,还能主持修建郑国渠这样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工事,皆是当年时任相国的吕不韦力排众议定下的国策。
如今正处消除吕不韦党羽的敏感时期,由不得他不多想。
昌平君道:“因郑国之特殊,臣并没有轻易控制和盘问他,只能依靠一些蛛丝马迹,查到此次灾情也许与他有一些关系。”
嬴政如何听不出昌平君倾向郑国不干净。
他沉吟道:“郑国渠的修建乃是国之大事,不能轻易停工。”
“都水丞李二郎可有什么说辞?”
李二郎乃是修建都江堰的郡守李冰之后,后被调来朝廷担任都水丞,负有在修建郑国渠之时,监视郑国的责任。
昌平君拱手道:“臣已问过,李二郎并不知情,灾情之时,他正在组织人手赈灾和安抚劳役。”
嬴政略有为难,想到泾阳钱家蒙骗自己一事,便道:“曹泽刚刚继任御史大夫,负有监察百官之责,便让他到泾阳走一趟吧。”
“如今咸阳琐事,烦请相国大人多用心。”
昌平君微顿一下,道:“臣遵命。”
未想到嬴政年纪轻轻就知道平衡之术。
按照正常情况,应是他去调查郑国,而曹泽留在咸阳清除吕不韦党羽。
而嬴政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让他留在咸阳,而让曹泽去百里外的泾阳县。
可见嬴政对他和对曹泽都不太信任了。
昌平君走出秦王宫,微叹一声。
不禁感慨秦国之好运,出了嬴政这样一个几乎如天生的帝王。
半柱香后,昌平君回到了府上,正好撞见舞完之后随舞姬走出的芈涟。
“涟儿。”
芈涟正自出神呆想,忽见父亲,差一点吓得心跳出来。
“父,父亲,您回来了?”
昌平君虽觉得女儿奇怪的,但也未有多想。
“这是习舞去了?”
芈涟忙不迭点头,“是的父亲。”
二叔刚正,自己在宴中擅自混入舞姬中起舞一事,定是瞒不过父亲,免不了一番训斥。
但晚一刻总归是好的,至少曹泽先生不在,也免去让她羞臊。
昌平君笑了笑:“正好,你便陪为父去见见今日来客。”
“啊……”芈涟失声之后,直接道:“我不去。”
“不去便不去吧。”
昌平君摇着头背着手离开。
芈涟心生后悔,但又不知怎的开口,懊恼顿足,纠结不已。
昌平君来到步入正厅,舞姬纷纷停下,罗列两旁,散出一条过道。
昌文君起身挪位,曹泽和田光一齐拱手问候,“相国大人。”
昌平君一一回礼,笑道:“曹御史,田光侠魁,向二位抱歉,有事在宫里耽搁了。”
又是一阵客套寒暄,三人方才落座。
曹泽落座后便不再怎么说话。
他可是知道昌平君和田光是一伙的,就像他和惊鲵一样穿一个裤子。
在他面前装着不熟,明显是想套路他的。
“哦对了,”昌平君看向曹泽,道:“刚才本相与王上言及了不久前的关中赈灾一事,事有蹊跷,王上下命让曹御史负责泾阳一案,咸阳城内清剿关于吕不韦残党一事,便由本相来做。”
曹泽怔了一下,略有些意外。
关于在咸阳城内清剿吕不韦残党一事,是由他负责的。
嬴政却突然将他调往泾阳查案……
曹泽陷入了沉思。
联想昌平君的任命,嬴政这是对他们有些不信任啊。
到底是什么事触动了这位秦王的神经呢?
曹泽心中无由好笑,他早该知道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嬴政自小在邯郸饱受欺凌,怎么可能轻易信任他呢。
他在嬴政眼里最多算是忠臣重臣而已,傍上赵姬,兴许能捞一个假父。
“曹御史,曹御史……”昌平君唤道。
曹泽回神道:“我知晓了,多谢相国大人告知。”
昌平君淡然一笑,看曹泽刚才这样子,显然是多想了。
多想了好,多想了他才能有机会把曹泽策反到楚国。
他决定见机在曹泽和嬴政之间挑拨离间。
秦国已经有了一个成气象的王者,不能再有一个肱股之臣了。
“我等皆为大王做事,谈什么谢。”
昌平君话音一转,语重心长道:“曹御史,按照辈分,我也许该称呼你一句贤侄。”
“本相作为长辈,就以长辈的身份,送给贤侄一句话。”
曹泽闻言,拱手道:“伯父请讲?”
昌平君道:“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贤侄应要有所度量和分寸。”
曹泽眉梢微挑,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嬴政自吕不韦离秦之后,的确有些浮躁了。
急于收权,亲自掌权能理解。
但动辄杀伐,大扯步子……很容易引起底下人的不安和恐慌,很容易导致反弹。
就如之前的内史肆,啥都没有干,恨不得天天给他嗑两个保平安,生怕第二天落个抄家夷族的下场。
这一番对他和昌平君的人事调动,要说没有敲打警告的意味在里面,他和昌平君都是不信的。
私宴结束,昌平君亲自送曹泽出厅堂。
曹泽正与昌平君告别,忽地察觉到有人在隐秘的角落偷窥他,他不由看了一眼过去。
芈涟慌张藏身,衣角露出半截都不知。
曹泽眼神古怪,昌平君诧异道:“贤侄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曹泽轻咳一声,“没有。”
他身边的田蜜媚笑道:“相国大人,我与曹泽先生可等不及了呢。”
昌平君不觉田蜜无礼,知晓田蜜是田光用来引诱曹泽的美女。
“哈哈,年轻人就是好,本相就不多留贤侄了。”
昌平君的话,背着墙的芈涟听得清楚,气恼的连跺脚。
好讨厌的爹爹,怎么不把那个无礼的狐媚子杖刑呢!
曹泽和田蜜离开昌平君的府邸,来到一家不错的酒楼。
他们之间很简单。
对田蜜来说,就像和某明星那样,礼貌性上床。
对曹泽来说,和田蜜上床相当于见面的伴手礼,把他的精力稍稍匀给大蜜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