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越的琴音响起,琴声婉转悠扬,从容优雅,舒缓而又空灵。
娇柔如花的琴姬坐在厅侧,双手轻抚着瑶琴。
曹泽听出了这是道家经韵,乐曲应是《白鹤飞》。
芈涟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身穿一白色舞衣,如同仙子下凡,皎皎如明月。
她略有些紧张,娇颜带有晕红色。
她也不知怎么想的,撞见去演奏跳舞的歌姬舞姬,就升起了在厅中卖弄的心思。
昌文君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舒缓。
这个侄女越来越不守规矩,如此场合,不在上座待客也就罢了,偏偏行舞姬之事。
也就是私宴,换做大宴,芈涟此番唐突之举,让兄长的脸丢尽不言,一个处理不好,以后婚嫁也是污点。
田光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一眼紧挨着曹泽跪坐的田蜜。
田蜜暗咬贝齿,心中暗骂芈涟小骚蹄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以后也是在青楼当妓的命!
曹泽短暂的讶异之后,也不再多想未来之事,无论他未来想做什么,首先就是要把身前的障碍清除。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先把昌平君这颗大雷变成哑雷。
一念及此,曹泽安心赏舞。
芈涟在舒缓的乐曲中度过最初的紧张,随后双袖并在脸前,并好身子,做出起舞的姿态。
此时的她亭亭玉立,身姿绰约。
随着琴声,她慢慢分开素白的长袖,露出娇嫩的脸蛋。
接着她玉手一抬,长袖如同白练一般凭空而起,似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
田蜜越看越气,这小丫头长得清纯,跳起舞也是那样圣洁,把在曹泽身边腻歪的她,衬托的如同乡间艳妇。
小小年纪就这样居心不良,以后那还得了?!
千万别落到她手里,不然非得让这小浪蹄子变成荡妇!
曹泽不知道身边的田蜜已经对芈涟嫉妒的快要质壁分离了。
他津津有味的看着芈涟跳舞。
相比于雪女,芈涟的舞姿生涩而又别致。
只见芈涟娇躯旋转,雪白的双袖顿时绕着身子飞舞,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软腰肢,如同春风拂柳一般。
芈涟的舞姿优雅而又迷人,素净中带着稚嫩的倾城绝色。
她忽地拈起舞袖,扮演着精致无瑕的面孔,露着水光潋滟的美眸,偷偷的看向曹泽,眼神柔和如春水,含情脉脉。
而曹泽的神魂五感何等敏觉,芈涟虽是惊鸿一瞥,但他依旧察觉,自然而然的与芈涟对视了一眼。
而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哪怕是臻至宗师的昌文君都没有想到自家侄女会当场与曹泽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
田蜜则是隐有察觉,因为芈涟红了脸。
只是一切发生太快了,她只是有所怀疑,芈涟就已经避开曹泽的视线,脚尖轻点,莲步款款后移,双袖霎时向前抛出,那如同浪里小白龙不断翻滚的舞袖,顿时遮掩了曹泽和田蜜的视线,并将芈涟窈窕绰约之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彩!”
曹泽抚掌轻喝,芈涟旋身的更为轻快。
田蜜吃味不已,下意识抚住腰间别着的暗器烟斗,旋即全身僵住。
她一个不过刚刚二流的小高手,要是在此场合耍手段让芈涟出糗,怕是第一个要遭殃。
田蜜心中忿忿不平,你芈涟有个做君侯当丞相的爹,是贵女,还和她抢男人,真不要脸!
凭什么好处都是你的?!
田蜜更坚定了要拿下曹泽心思。
一曲舞罢,芈涟看了一眼曹泽后依依不舍退场。
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她胆大的极限了。
她很怕她那不苟言笑的二叔当场发火。
曹泽正襟危坐,不敢与芈涟对视。
他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压力,那个昌文君看他的眼神实在是有些……
昌文君平复一下心情,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兄长还未回来,他需要主持好。
章台宫,作为正主的昌平君正在嬴政的书房内。
“王上,这就是微臣这些日子以来,所能查到的证据和线索。”
“相干人等,臣已经命人控制,在大牢内监押。”
嬴政越看昌平君递上的文书,眉头越是深皱。
“关中泾阳那些贵族安敢如此?!这是在啃噬秦国的根基!”
昌平君眼眸低垂着。
他也没料到在查灾情的时候会查到这些。
朝廷用来赈灾的粮草全部被泾阳的大贵族钱家拿走,转手高价卖出。
吸干泾阳人的血汗钱之后,便拿出各种文契让泾阳人画押抵债换得钱粮。
整个泾阳几乎都快成为钱家的私产了。
若非他亲自经手此事,怕是他也被瞒在鼓里。
不过对于他来说,此事并不是坏事。
嬴政看完文书之后,再也忍不住怒气,大袖一挥,直接把桌面上的竹简统统扫落在地。
“十日之前,泾阳守军传来清剿三股叛贼势力,上表请功,这些叛乱势力,就是那些灾民是吧?”
嬴政说完之后,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好一手欺上瞒下,自己当时还大为高兴,亲自书写诏书奖赏泾阳守军。
这简直是在“啪啪啪”的抽他的脸!
昌平君微微欠身,“是的王上,据他们交代,那些灾民受不了折磨,冲入钱家府宅的粮仓,后被泾阳守军以抢夺良民之罪围杀。”
“良民?呵呵,好一个大大的良民!”
嬴政怒极而笑,“即刻,泾阳钱家斩于菜市,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昌平君没想到嬴政会这么下狠手,直接夷三族,而不是简单的抄家灭族。
“王上,这是否过了些?如今因清剿吕不韦残党,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如此时候大动干戈,恐会引人非议。”
“以臣之见,不如对钱家抄家,把家主等主谋抓起,弃尸菜市即可。”
他并不是对钱家同情,而是同为大贵族,他并不觉得钱家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只是贪墨了些东西,拿了些田产人口而已,罪不至死全家,更谈何夷三族。
嬴政冷笑道:“钱家上上下下都享了好处,只杀主家主谋,留他们家的“孤儿寡母”继续享福,欺压泾阳百姓?”
他又不是没有在底层经历过,当年在邯郸的时候,可是没少见到邯郸的大贵族里面的子弟有多嚣张。
哪怕是一个家仆,都敢当街强夺民女,随意决定一个普通的人生死。
更遑论这些大贵族族中的子弟?
只不过是吃的干净优雅,把脏活交给仆役干了。
但也不能掩盖他们才是那个最大的凶手。
也许里面有冤枉的,但这并不能动摇他灭其族之心。
昌平君沉默少许,道:“王上说的是。”
嬴政胳膊放在案上,“相国可还有别事?”
他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
昌平君听出了嬴政的送客之意,但他今天马不停蹄来宫里,可不是为了请示嬴政怎么处置钱家的。
“王上,还有一事,微臣甚觉棘手,不知如何决定。”
“说。”嬴政声音淡淡,语气中压制着怒气。
昌平君道:“据臣在调查,郑国渠的主修郑国,在此期间曾多次与钱家往来,而那个时候,也是郑国渠的劳役动荡的时候,微臣不敢轻易定论。”
郑国这个人如今对于秦国来说很重要,也很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