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赵高邪魅一笑,认出了卫庄,曹泽先生的一个朋友。
卫庄剑眉微挑,没想到先到的会是一个死太监。
龙阳君和公孙龙干甚吃的去了?
曹泽看到郑老伯的人头被赵高随意扔到地上,略有些唏嘘。
郑老伯虽然处处跟他作对,但也是难得的忠仆。
一身实力臻至宗师,还甘心在吕不韦身边做一没有名分的仆人,遍数七国,唯此一人。
相较于曹泽的唏嘘,吕不韦目眦欲裂。
“老伯!”
赵高极为优雅的向吕不韦行礼。
“咱家赵高,见过相国大人,太后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吕不韦呼吸一窒,没想到这个曾经自己最不屑一顾,鄙视万千的死太监,竟然以这样阴阳的语气和他说话。
“卫庄,杀了他!杀了他!”
吕不韦的咆哮声传荡在空旷的四周。
赵高愣住。
远在他处的曹泽同样愣住。
什么鬼?
这卫庄是真的还是假的?
卫庄冷声道:“闭嘴!”
眼前的死太监再是不男不女,但那一身的宗师气息做不得假。
能杀死郑老伯取其首级,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虽能自保,但若是吕不韦死了,辛劳数月的功夫,将会白费。
吕不韦剧烈喘息着,双目通红,恨不得扒了赵高的皮。
曹泽目光微凝,不能再等了。
“惊鲵,走!”
他和惊鲵露面,踏着芦苇丛,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奔向河畔。
另一边的龙阳君和公孙龙飞奔而来。
四人几乎同时落地。
“曹泽小子?”公孙龙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赵高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不动声色的站到曹泽身后,把曹泽护至身前,以曹泽为主。
六剑奴和玄翦还在密道中被困着,约莫还需半盏茶的功夫才能到来。
曹泽道:“前来看看卫庄兄是如何处决吕不韦的。”
吕不韦面色阴沉的盯着曹泽。
“曹泽小儿,你够狠!”
曹泽冷哼道:“相国大人,是你先派玄翦行刺我的,我不过是反击而已。”
吕不韦森然道:“你觉得你赢了?能杀死本相了?哼!”
曹泽隐有不妙,他看向卫庄,“卫庄兄,为何不动手?”
卫庄冷漠道:“你在命令我?”
惊鲵握着剑的拇指一翘,惊鲵剑顿时露出半截,剑光闪过卫庄的眼睛,令得卫庄眼神一凝。
吕不韦哈哈大笑,“曹泽,你没有想到吧,三晋入秦的目的根本不是刺杀老夫,而是请老夫在三晋为相!”
赵高大惊,还能这么玩?
曹泽无言,他是不是幻听了?
但他转念一想,依照吕不韦现在的处境,想要求生,似乎只有选择加入三晋一个路子。
难怪难怪……
这一瞬间,曹泽之前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难怪三晋会选择帮他对付吕不韦。
这是想让吕不韦无路可走,不得不离秦啊!
雅妃紫女和无名剑圣紧随而来,他们在相国府搜查千机密码铜盘耽搁了一点时间。
“紫女,雅妃,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
曹泽语气平静道:“你们真的以为,有了吕不韦就能扭转天下的格局吗?”
不是他看不起吕不韦,也不是否认吕不韦的能力,而是吕不韦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秦国这一平台,要占一大半功劳。
正如史书记载的那样——
自吕不韦被嫪毐坑了之后,两年后直接被嬴政打发回洛阳封地。
史书记载春平君派人奔赴各国,邀请韩、魏、燕三国遣使共同前往洛阳,开出丰厚的报酬,以四国相印相邀吕不韦出山。
而吕不韦是怎么做的?
毫无意外的拒绝。
他很清楚自己能做到一切,皆是有秦国这一舞台任他施展抱负,而六国却给不了他。
最终等来——君何功于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的诏书,选择饮鸩而亡,保全体面。
雅妃向前踏出一步,御姐身材的她,几乎与曹泽同高,兼之一身华服,格外有气势。
“当然不是!”
渭河之畔,雅妃断然一声。
她拔出腰间利剑,剑指吕不韦,而后又缓缓剑指曹泽。
“曹泽,本宫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跟我走!”
“你来,他死!你留,他活!”
河畔寂寂,任谁都没想到雅妃会在最后来这样一出戏码。
吕不韦老脸上的面皮剧烈抽动着。
他堂堂一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物,竟然会在此刻,与一个小子被一个女人放在一个天秤上衡量。
奇耻大辱!
赵高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当年在去邯郸的时候,就听到过关于曹泽和妃雪阁的女主人之间的风流韵事,未想到真有一腿。
有趣,有趣……
而在船楼上的卫庄难得没有毒舌,反而还略带期待的看了一眼在沉默的曹泽。
若是曹泽选择了三晋,岂不是证明了师哥的失败,岂不是在说师哥他错了。
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都是狗屁!只有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紫女俏鼻微微抽动,紫眸在曹泽身上流转,心跳隐隐加速。
她既希望曹泽能答应雅妃加入三晋,又不太希望曹泽因为雅妃而加入三晋。
让她的心在此刻有些矛盾。
至于无名公孙龙和龙阳君,面对雅妃忽然道出的话,皆是一语不发。
雅妃俏脸冷艳,见曹泽不语,继续言语攻心。
“你若离秦,入我三晋,当可如卫庄之师公孙衍,同为四国丞相,配四国相印。”
“年少任相,无上荣耀,史书当有汝之名!”
“与本宫携手灭秦,成霸主之位,何如?”
雅妃的承诺像是不要钱一样向曹泽倾洒,渴望让他随她而走,像是对曹泽之前拒绝她的抱负。
曹泽看着雅妃的目光有一点点复杂。
雅妃给的条件太好了,好到让他拒绝都是一种犯罪。
他神色幽幽道:“灭了秦国又能如何?继续争霸下去?总要有人把天下统一,消弭战争,休养生息……”
原本愤愤难平的吕不韦忽然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曹泽,不由自嘲一笑。
他早已说过,曹泽与他是同道之人,如果当时……可惜没有如果。
雅妃清冷的凤眸直勾勾的盯着曹泽。
她一字一句道:“那这个人为何不能是你?这个国为何不能是赵国?!”
“我?”
曹泽怔了又怔。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一条路。
他既没有世人认可的王室血统高贵身份,又没有兵,没有马,钱财也无,地盘也无,时机也无。
怎么和这些战国老玩家争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