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明白，借以打消曹泽其他诸如趁机干掉东皇太一的念头。
更何况这里是阴阳家的总部罗生堂，除去东皇太一，还有东君焱妃和月神两位宗师，他若是不慎重，恐也会有重伤殒命之忧。
路尚未长大，他需为其负责，百年之后，方能不愧对友人。
曹泽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拜托剑圣了。”
无名微微颔首，刚欲走，忽而回首。
“前几日，我曾无意中听见卫庄的低语。”
曹泽不解其意，纳罕的看着无名。
无名顿了顿道：“卫庄的低语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句，不过我从他之后的话中，听到了你和盖聂的名字，显然是你们说的，可否告知我原句？”
曹泽道：“是哪几句？”
无名神色一肃，面容一正。
“立心，为生民立命，绝学，开太平。”
这是他听到仅有的字句。
曹泽不待思索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我对盖聂兄言之语，愿他能修得他的圣人剑。”
无名轻吸一口气，心神激荡。
“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
“庶民剑，诸侯剑，天子剑，圣人剑……”
无名喃喃自语，最终化为长叹，“盖聂有幸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若早遇你十年，我若早知此话，也不会在宗师之路上蹉跎十数载岁月了……”
无名单手背负着含光剑，仿佛融入了月光之中，消失在寂静无声的黑暗街道中。
曹泽惊叹道：“怎么做到的？”
简直是绝了。
他已经是半步宗师，神魂堪比宗师，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到无名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惊鲵清丽的目光瞥了一眼天心悬挂的明月。
“君子无争，含光无形，坐忘无心。他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他就是含光剑，含光剑就是他，能够借助月色光线藏匿身形，并不令人意外。”
曹泽道：“得亏无名从不杀人，否则他若是刺客，天下有几人能够躲过。”
惊鲵臻首轻扬，看着曹泽道：“若是他杀了人，他也就离死亡不远了。”
曹泽奇道：“这是何解？”
惊鲵道：“原本我也不理解。”
“知道我突破宗师，看清前路，方知有些事并非没有理由，有些路需要一直走下去，这就是所谓的道。”
“你不是在《西游》中写过地藏菩萨的事情吗？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这是地藏菩萨发下的宏愿，也是他的道之根本。”
曹泽忽地有一些迷茫，他的道又是什么呢？
到了宗师之境，实力的提升皆是伴随着境界的提升，无论此前是资质平平，还是超人一等，若不得己道，皆会无所得，无所求，无所依，正如无名所言，将在一境之中蹉跎十数载，甚至如公孙龙一样，蹉跎数十载。
“轰……”
罗生堂内的一处大殿忽然被破顶。
碎裂的木片如同子弹一般攒射四方。
锋芒毕露的剑气纵横于天地之间，而东皇太一却是立于高楼，任剑气肆虐，皆消散于他周身三尺之外，岿然不动。
“无名，你是要与阴阳家结下死仇，不死不休吗？”
天地间传荡的声音，相较于东皇太一以往的空灵缥缈，这次显得十分森寒阴冷。
他刚刚把不久前因和无名公孙龙交手复发的伤势压下，还未出关两天寻药炼丹治疗伤势，不想无名再次上门，而且还突破了大宗师。
既让他意外，又让他感到棘手。
若是无名这次铁了心要跟他拼杀，他即使赢了，也将会很惨很惨，百年旧伤隐疾将会一齐爆发，让他暴毙而亡。
无名一言不发，含光剑被月光一照，如同活了过来，像一条银光鱼一般，迅疾的刺向东皇太一的面门。
和曹泽一样，他也很好奇，东皇太一藏在黑衣兜袍下的面容到底是什么样的。
东皇太一怒道：“好好好！惹怒本座，那就留下命来吧！”
三道以魂兮龙游形成的龙游之炁，如同神话走出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的杀向无名。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大部分的法门招式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用处了，反而还会让同境界的人寻到破绽，皆是依据自己的战斗风格进行斗争。
无名轻喝一声，手中的含光剑从手中消失，引动十丈内的天地之力，化为三柄数丈宽大的剑气巨剑。
“这是……”曹泽惊讶道：“御剑术？”
他在龙虎山翻阅典籍的时候，曾看到一则秘闻。
蜀山有绝代剑客，善使御剑术，曾于昆仑之上，连杀三位同境宗师，当世无敌。
而在这则秘闻上还有老天师的批注，言其同境，也无必胜把握。
五爪金龙和御剑术的碰撞，令得周围的天地之力变得极为紊乱。
想要如同往常一样借用天地之力，不知要消耗多少神魂之力。
惊鲵惊讶道：“无名好像占了上风……”
曹泽同样也很不理解。
为什么大宗师巅峰的东皇太一会被无名压制一筹呢？
莫非这老东西外强中干，只是和王八一样能活？
焱妃和月神已然发现，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由远及近。
在她们身后，还有大司命少司命等长老。
无名瞥了一眼东君和月神，阴阳家虽行事乖张，但不得不承认，阴阳家的高手够多。
他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东皇太一，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把东皇太一的大衣架子打破。
即使被他压制也要藏住面貌，东皇太一到底是什么人呢……
东皇太一阴沉的盯着无名，若非为了不让衣服破碎，他怎会被无名胜一筹。
“一起出手，拿下他！”
任他无名再强，还能以一人之力，挡他整个阴阳家。
无名踏月离开，潇洒走人，丝毫不给东皇太一留下他的机会。
东皇太一气血翻涌，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
这什么意思？耍猴呢？
“教主，您没事儿吧？”
月神眼神莫名的看着东皇太一，语气很关切。
东皇太一抬手阻止焱妃和月神接近他。
“受了些小伤，去叫徐福过来。”
月神神色不变，但心中却在哈哈大笑。
真是天赐良机！
这次教主受伤必然不小，否则不会叫徐福过去。
她可以趁机让徐福把尸神咒蛊放进丹药中。
出其不意，双管齐下，以自己宗师的实力，还杀不掉教主？！
啊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