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过半,罗生堂,徐福的炼丹房内,一条蓝色倩影缓缓走进。
“云中君,东皇教主的伤势如何?”
徐福听着月神清冷的声音,手指微微一颤。
“月,月神大人,教主……”
徐福有一些犹豫,他不知该如何说。
月神冷哼一声,言语森冷:“说啊?难道有什么本护法不能知道的?”
徐福无奈摇头,他听出了月神语气中的淡淡杀意,阴阳家要变天了。
“教主体内有剑气沉凝,教主虽功参造化,但也需服用搬运炁机的丹药辅助,且此丹药的药力需以温和……”
“好了!”月神打断道:“直接告诉我,他的伤严不严重?”
徐福沉思道:“依照常理,应不会严重,但教主体内似有经年旧伤,这次若是不能压制剑气,恐有殒命之忧。”
月神精致无暇的美艳面孔忍不住露出浓浓的笑容。
“很好,很好,很好……”
月神自语几声,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个银制的小瓶子。
“这是喂养的尸神咒蛊,你且把这东西,按照原初的计划中和到丹药中给教主服下。”
徐福接过小银瓶,惊讶道:“难道星魂已经……”
月神淡然一笑,“不错,本护法找到了他,令他修炼了《星魂法》,方才养出此蛊。”
以她的能耐,想要拿捏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根本没有丝毫难度。
徐福小心翼翼问道:“月神大人,若是教主亡故,阴阳家……”
“阴阳家自然由我做主!”月神语气中蕴含着果断和坚定,“我就是下一任教主,即使是师姐也要听我的!”
你打得过东君大人么……徐福暗自想着,别到时候把自己波及了。
徐福飘忽的眼神没有瞒过月神。
她“呵呵”一笑,“不信我能坐稳教主之位吗?”
徐福沉默。
月神淡淡道:“只要干掉教主,师姐便不是本护法的对手。”
“你可知阴阳家的禁术夺舍大法?”
徐福一惊:“夺舍大法?”
夺舍大法又名吸星大法,乃是脱胎于道家的北冥神功。
但自阴阳家脱离道家,此功法便已无全篇,只有寥寥残篇。
又因门内弟子修炼,多引祸端,便被束之高阁,列为禁书,禁止任何人修炼。
他没有想到,月神这么心狠,竟然会冒风险修炼这样的残篇。
要知道,这残篇不但修炼困难危险极高,而且即使修炼成功,想要夺舍他人内力,亦是难度极高,同境界几无可能,即使低一个境界也无可能。
更何况内力不同,若是不能炼化控制,必将会在体内产生剧烈冲突,惨者爆体而亡,因此这功法可谓鸡肋的很。
月神冷冷道:“不错,此功法的弊端我已有解决的办法,你只需做好你的事,把尸神咒蛊融入丹药,让教主服下,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多问!”
原本她没有考虑过夺舍大法,但自从知道了湘君和湘夫人的事,了解了上善若水、白露为霜和皇天后土的循环流转,相互融合一事,她忽然想起了这门功法残篇。
经过她日夜参悟改善,已然练成。
……
曹泽和无名剑圣碰上头。
他见无名脸色有些不太好,关切道:“前辈,没事吧?”
无名道:“只是内力消耗多了些,并无大碍。”
曹泽稍松一口气,心思一动,问道:“前辈刚才那招以天地之力凝聚的巨大剑气,不知是何招式?”
无名笑道:“你想学?”
曹泽很诚实的道:“想,想极了,前辈那招真是太酷了。”
这很有可能是传言中的御剑术啊,要是学会了,以后说不定就能御剑三千里,朝游沧海暮苍梧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现在学不了。”
无名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高兴逗弄了曹泽一番。
曹泽脸一垮,“不是吧?我学东西很快的……”
无名解释道:“这是我步入大宗师,以自身剑意与天地相合而成的剑招,非不是我不教你,而是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帮助。”
“与其学我这个,不如去请教盖聂的百步飞剑。”
曹泽眼角微抽,好家伙,原来大宗师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啊,可惜他现在还在为宗师挠头呢。
“咳,那就算了。”
曹泽话音一转,道:“刚才所见,前辈似乎小胜一筹,不知这东皇太一是什么底细?”
无名微微摇头:“非是我小胜一筹,而是他为了不露真容而分出一部分力量护持己身衣裳,方才让我压他一筹。”
曹泽暗道可惜,要是东皇太一是外强中干的真大衣架子就好了。
以后要是翻脸了就直接并肩子上,拆了他丫的。
“至于他的底细,实力境界确实是大宗师巅峰无疑,只是……”
曹泽关心道:“只是什么?”
无名微微皱眉,“他好像有内伤,而且内伤还不轻,甚至还有积年旧伤未愈……不知是真是假,也许是我之错觉。”
曹泽微怔,“内伤……旧伤……”
他喃喃自语一声。
无名好笑道:“你是不是与他有仇,难不成你还想干掉他?”
在他看来,只要东皇太一不出咸阳城,就罗生堂那些众多的阴阳家高手,即使有他相助,依旧不可能杀得死东皇太一。
曹泽不好意思一笑,“有点儿,总觉得这家伙对我不怀好意似的。”
无名道:“那你需要小心行事了。”
“东皇太一的占卜推演之术,天下能出其左右者不过两人。”
曹泽连忙问道:“是哪两人?”
他首先把焱妃排除,再想想月神也没这个能耐,能让无名知晓的,必然不是一般的存在。
眼前这样通晓江湖的大佬不抓紧问,以后想问什么,都很难找机会了。
“楚地楚南公,道家北冥子。”
无名语重心长道,“日后若是遇到此二人,你不要轻易得罪。”
曹泽忽然发现,无名对他的好感度很高,对他就像对子侄一样,与之前在牛首村,他请紫女代为游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他的人格魅力忽然增高了?
曹泽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大脑。
“前辈,听说楚南公也是阴阳家的人,是真的吗?”
无名道:“是真的,但也并非真的。”
“楚南公一向不问世事,行踪无定,只是传言与阴阳家亲近,曾与东皇太一联手推演过什么,因此成了阴阳家的客卿长老,至于真实与否,我不清楚,你可以私底下去问一下你的朋友东君焱妃。”
曹泽赧然笑了笑。
看来自己的情报被雅妃紫女她们扒了个底朝天。
就是不知道自己和赵姬那点儿勾当事儿知不知道,要是知道,那可就大发了。
无名把含光剑别在背后,道:“此事已了,你我虽互不相欠,但若你有心,可随时以朋友的身份找我。”
曹泽愣了一瞬,没想到无名会突然这样说。
要知道如无名这样的人,可谓是一诺千金重。
能够因朋友而护下路,也能够因朋友信陵君的请求而入秦,可见这样的人对“朋友”二字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