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龙的悍然出手,让场面静了下来。
成蟜大为震惊,曹兄的朋友这么猛?
正当此时,“吕不韦”大步迈出府门。
“拿下他们!”
曹泽和公孙龙却没有过多担心。
那种让人感到无法抵挡而又如沐春风的剑意正在慢慢消失。
无名缓缓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四周围来的大量甲士和罗网杀手。
“嗡……”
他手中的含光剑在光照下显出剑身,兀自颤动着,像是在轻吟,又像是在庆贺。
“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公孙龙捋着白须,不无感叹。
锋芒含而不露,是含光的本色,也是无名的本色。
他是亲眼看着无名是如何践行君子无争,含光无形,坐忘无心,以达到连他都感到惊讶的境界。
三年了,他也该要尝试一下,迈向属于自己的大宗师之路了,再等下去,准备再充足,时间过了,身体更老,机会就渺茫了,
“老公孙,我们走。”
无名单手背负含光剑,视四周数百甲士杀手于无物。
这等气度,让曹泽为之神往,像是见到了老天师。
不过他惊讶的发现,无名此时给自己的压迫感似乎并没有老天师强。
那个糟老头子果然蔫儿坏得很,藏得真深。
现在说老天师可能达到传闻中的天人境他都信。
“吕不韦”冷哼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本相的相国府是什么地方?”
“放箭!格杀勿论!”
“铮……”弓弦响动的声音极为嗡然。
数以百计的箭矢弩矢如同蝗虫过境。
无名周身顿时浮现出一种透明的内力气罩。
“这能挡得住?”成蟜在曹泽身边讶异的问道。
曹泽微微摇头:“很难……”
并不是他看不起大宗师的实力,而是无名现在基本上都没用多少内力,根本格挡不完这些箭矢。
但奇怪的是,当那寒芒四射的箭矢落在无名的四周时,像被无形的力量改变了方向,簌簌的射向其他地方。
满地箭矢如同铁钉一般钉在地上,而无名前行的脚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太极?”
曹泽愕然的发现,无名的施展出的剑意,附带有太极之意。
这么天才?一看就会?
“吕不韦”恼羞成怒,道:“愣着干什么,杀啊!”
曹泽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吕不韦,难道郑老伯没告诉这老家伙,没事儿别在大宗师眼前晃悠?
嗯?曹泽忽然有些惊奇的发现,这吕不韦有些不对劲啊。
这站姿,这架势,这手……是有功夫在身的啊。
假的?
曹泽暗自撇了撇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替身都准备好了。
公孙龙回头瞥了吕不韦一眼,嘟囔道:“无名啊,要不破个戒?吓吓他?”
要不是他们的目的是策反吕不韦,在他看来,吕不韦已经是死人了。
无名头也不回道:“他是假的。”
公孙龙一愣,大为摇头,“难怪吕不韦能稳坐相国之位,真够小心的。”
二人的速度岂是这些甲士杀手可比,眨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除了几个一流实力的门客还能追踪痕迹,其他人都是一脸懵然。
“吕不韦”瞪了曹泽和成蟜一眼,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进了府。
成蟜低声道:“曹兄,你发现了吗?这老家伙有些不对劲。”
“假的,是人易容的。”曹泽转身道:“趁着天色尚早,咱们去那里找找吧。”
他思来想去,整个相国府内,能找到不利于吕不韦的东西的地方,似乎也只有那处被烧成废墟的小楼了。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晚因为无名和公孙龙潜入这里,导致小楼被焚烧之后,因后半夜有雨,说不得那里还有一些有价值的残骸保留着。
成蟜带着乌泱泱一堆人跟着曹泽来到相国府那处隐秘小楼处。
混合着淡淡焦烧的潮湿气味,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到处可见被烧成黑炭的木屑和黑灰。
曹泽道:“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得接近。”
一群少年郎轰然应诺,按照曹泽和成蟜吩咐,带着身边的长随一寸一寸的在小楼处寻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而曹泽这一番举动,很快传到吕不韦耳边。
刚刚卸掉易容成“吕不韦”的郑老伯,道:“吕相,接下来怎么办?”
作为代吕不韦掌管罗网情报的人,他的易容术,足以以假乱真,兼之他宗师的实力,天下中能识破的人寥寥可数。
吕不韦眉头紧锁,问道:“那晚小楼起火之后,可曾扑灭?”
郑老伯道:“吕相不是说要彻底焚毁吗?老奴未曾安排人手救火。”
“那这小子去哪里做什么呢……”吕不韦喃喃一句,忽地惊道:“那夜有雨!”
郑老伯同样反应过来,那晚确实在敌人离开后,就开始下雨。
雨一直持续到清晨晌午,雨势虽不大,但也让本应该焚烧两天两夜的小楼的火渐渐熄灭。
“该死!”
吕不韦双手摁着窗沿,双眼直视着小楼的方向。
难道他的运势真的不行了么?
连带老天爷都帮那小子!
可笑!真是可笑!
吕不韦强自冷静,道:“你即刻下去秘密安排,务必不要让他们找到什么东西!”
即使他认为被大火烧了一夜的小楼,不可能有什么完好的密卷。
但他还是要提防着意外。
“是!”
郑老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丝毫不敢耽搁,重新易容成一个普通平凡的下人走出书房。
……
而在小楼废墟上到处搜刮的曹泽,忽然察觉到周围多了不少眼睛。
他心中顿时有了底,看来吕不韦这老小子也有失算的事情。
不过也对,他也是无意间看到这处废墟小楼,想到那天后半夜的雨,才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试试。
看来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吕不韦急了。
一念至此,曹泽不动声色的对成蟜传音道:“成蟜兄,我先离开。你先在这里慢慢找,不要急,慢慢来,以免被人察觉。”
成蟜没有吭声,知道有人在周围,只是看了一眼曹泽,示意知道了。
曹泽带着几个护卫随从,又安排了一路人马,在相国府内多查了几处地方,用以迷惑吕不韦。
“吕相,曹泽这厮去了府内藏书之地!”
郑老伯一脸愤懑。
府内谁人不知道,藏书楼是夫人生前专为丞相所建,对吕相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哪怕是他都不能随意进出。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
“忍!”
但语气中的寒意,任谁都能察觉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