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昌平君类似的想法的人不少。
不过他们很清楚,依照吕不韦的能耐,只要敢干,就不怕被反咬一口,因为秦国权倾朝野的不是昌平君,也不是王家,而是相国吕不韦自己。
吕不韦话音刚落不久,一声冷笑声从殿门处响起。
长安君成蟜大步迈入,于陛阶前站定,“禀王上,臣有事启奏。”
嬴政毫不犹豫的说道:“讲。”
事起突然,他不知道曹泽和成蟜的商议,但如今刺杀一事已然揭破,自然要尽全功。
成蟜道:“不久前,李斯曾作为使者出使韩国新郑,王上何不宣他一见。”
嬴政嘴角几乎压不住的微微上扬,他就知道曹泽不会只有一个手段。
“让李斯进殿。”
吕不韦神色更为阴沉。
自从那晚自己被刺杀,他就把怀疑对象放在李斯身上了。
只是未等他去见李斯,李斯便已神秘消失不见。
他命令郑老伯搜遍整个咸阳城,都没见到踪迹,不用多言,李斯定是叛徒无疑。
哼,曹泽即使策反李斯背刺自己又如何,他才是秦国的相国,他才是亲手执掌秦国大权的人!
李斯带着极大的压力上了朝,步履有些轻飘飘的,双腿有一点发抖和发软。
以他的性子,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与吕不韦翻脸,因为那会把自己置于悬崖边上,不是智者所为之事。
但谁知道,曹泽这厮压根不给他选择的机会,非人哉啊非人哉!
嬴政道:“李斯,你有何事要上奏。”
李斯收拾了一下心情,道:“王上,臣在新郑的时候,不单遇到了玄翦,还遇到了六剑奴。”
“六剑奴找到臣,命令臣帮助他们行事,臣问他们是听命于谁,他们说是听命于赵高大人。”
嬴政道:“赵高何在?传赵高。”
一旁的宫人吊着嗓子,高喊道:“传赵高觐见。”
吕不韦忽地睁开眼睛,目光中有惊愕,有茫然,有不解……
曹泽何时收买了赵姬身边的近侍赵高?
他怎敢,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吕不韦心中微沉,渐渐意识到今日难以善了了。
赵高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这是危机也是转机。
李斯说得对,只有在危机中才能找到向上爬的机会。
至少因为事急,他的小弟成弟不用冒着风险露面了。
“奴婢赵高,拜见大王。”
赵高作为宫人太监,身份乃是王室家奴,面对秦王,在正式场合中,需得以奴婢自称。
这也是他不甘心的一点。
若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为奴为婢,他渴望掌握自己命运,有头有脸,像曹泽先生那样活着的一天。
嬴政道:“赵高,寡人且问你,六剑奴可是听从你的命令?”
赵高恭敬道:“是的王上,是奴婢管着那些剑奴保护太后的。”
嬴政冷冷道:“那为何六剑奴会在寡人进入新郑之时,出现在那里,还让李斯配合他们?”
赵高毫不犹豫就把吕不韦卖了。
“王上,罗网乃是吕相掌管,吕相派了身边的郑老伯来宫里通知奴婢,索要六剑奴去执行任务,奴婢便派了六剑奴配合。”
他没说是郑老伯许诺让自己插手罗网一事,他不信吕不韦会当场揭穿他。
老伯危!吕不韦心跳漏了半拍。
他也许能够安然置身事外,但老伯可就……
曹泽淡淡一笑。
吕不韦想要趁机在咸阳用兵围杀无名和公孙,就别怪他反将一军,先弄死他身边的左膀右臂了。
嬴政明知故问道:“谁是郑老伯?他人在哪里?”
文武百官皆是看向吕不韦,不知道他是弃车保帅,还是硬保郑老伯。
昌平君则是暗暗心惊,他还是有些小觑了曹泽。
非但撇开自己被吕不韦诬陷之危,还在短短时间内,让吕不韦陷入两难之境。
此子恐怖如斯!
也许自己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田光侠魁的话了。
吕不韦硬着头皮上前,道:“王上,郑老伯前晚为保护臣受了伤,如今还在养伤。”
嬴政淡淡道:“盖聂,你亲自去一趟,请那位郑老伯上殿。”
吕不韦心中暗叹,看来以后老伯不能在明面上出现了。
盖聂的速度极快,显然得到了嬴政的示意,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郑老伯。
可惜郑老伯本就是代吕不韦掌管罗网情报的人,在盖聂赶到相国府的时候,直接留下话,言说离开了咸阳,告老还乡养伤去了。
盖聂飞快的赶回,直奔大殿。
“禀王上,郑老伯留言回乡养伤,人已离开。”
吕不韦微松一口气,老伯终于知道审时度势了。
嬴政冷哼一声,“什么回乡养伤,寡人看是畏罪潜逃。”
这时,一声高语响起:“太后驾到……”
只见一个身穿华贵服饰的美艳贵妇,雍容优雅的走了进来。
“哀家也听了半晌,此事哀家要亲自过问,任何伤害吾儿者,皆要杀无赦!”
赵姬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冷意。
玄翦一丝丝不安,但愿曹泽能靠得住,别误杀友军。
嬴政从王座上站起,下了陛阶,快步来到赵姬面前。
“母后,您来了。”
赵姬冷哼道:“哀家再不来垂帘听政,这大秦岂不是要乱作一团了?”
“这事哀家管定了。”
她转身看向曹泽,道:“既然此事是先生发觉,那便由先生帮哀家料理此事吧。”
她冷艳的姣容上,带着淡淡的得意和骄傲,像是在表功。
而曹泽看着赵姬那近乎拉丝的眼神,瞬间秒懂。
事后滚床单嘛,就当为事业献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