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窗外天空碧蓝，暖风和煦，天地万物明朗起来。
“我来帮你吧。”
窗边，紫女像是在聊家常一样说着话。
曹泽有些惊讶紫女的随意。
他不久前从新郑入秦，哪怕紫女未说什么，他也能感受到紫女眼神和语气中的失落和不满。
只因紫女是一个成熟的女人，懂得怎么掩藏情绪，故看起来无事发生。
他斟酌问道：“你是独自来咸阳的吗？”
紫女微微低着头，双目柔波流转，纤细的双眉精巧如画。
“你觉得呢？”
曹泽不禁一笑：“我觉得不可能，是卫庄兄来了，还是墨鸦白凤他们来了？”
紫女轻轻撩动了一下鬓角的紫发，风情妩媚动人。
“我不想告诉你，你说过的，各为其主。”
曹泽表示理解，他转而谈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紫女含笑道：“你就不想问一问，我来咸阳的目的，还有我为什么帮你吗？”
紫女的嗓音极佳，说起话来婉转娇柔，令人心情愉悦。
曹泽不动声色道：“无非是搜集情报，或让流沙入咸阳之类的事情，这些都可以谈，我并不介意。”
嫪毐凭空消失不见，对于他的未来计划影响实在不小。
在他看来，挨着秦国的韩国并不足为虑，流沙蹦跶得再欢又能如何。
他现在更倾向于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先搞垮吕不韦再说。
紫女轻轻颔首，紫眸半眯，带着莫名的笑容看着曹泽。
“有你这句话就好，作为诚意，我可以先帮你搜集到关于吕不韦的种种情报。”
曹泽不无感慨，果然世上之事都是一舍一得，祸福相依。
嫪毐凭空消失，却来了公孙龙和紫女相助，他的运气还不错。
“不如去我那里住吧，方便交流。”
曹泽主动邀请道。
紫女笑着婉拒，“不了，你府里的女人怕是不会欢迎我。我会主动去找你，毋用多此一举。”
曹泽沉吟一番，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
咸阳遍布罗网暗探，他想要做什么很容易被关注到。
因此他很需要紫女这样的情报人才帮他打开局面。
紫女没有客气，直接道：“我需要人手，最好是对咸阳地下组织了解的人手。之后还有什么需要，我会去找你。”
曹泽点点头：“可以。我安排离舞帮你。”
离舞之前在罗网就是负责情报搜集，只是现在已经被罗网盯上，在咸阳不方便活动，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拜托紫女来做这件事。
总而言之，他需要没有被罗网监视，而且还要信得过的人，充当他在咸阳的耳目。
离舞么……紫女心中轻语一声，想起了邯郸那个吹笛的姑娘，实力不弱，有一流的实力，相比于刚刚突破的她来说，想来应要强上一些。
……
曹泽和紫女在茶楼分开。
为了避免被罗网人察觉到异常，两人约定好，除非事态紧急。其他时候，随机择一地点秘密幽会。
在墨家的客栈内，紫女和雅妃等人相聚。
“曹泽想让我帮他打听关于吕不韦的情报，我答应了。”
紫女语气平淡的说道。
雅妃优柔一笑：“看来他很信任你。”
卫庄轻哼一声，哪怕他怎么迟钝，也看出紫女和曹泽之间有了那种令他嗤笑的东西。
紫女不以为意，道：“他知道我不会害他，自然信任我。更何况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公孙龙捋着白胡须，念及三晋合盟，念及策反吕不韦，不无感慨道：“风云际变啊。”
龙阳君焚香饮茶，放下手中的布帛，道：“信陵君与我来信，拜托了一位故友前来相助我等。”
“故友？”雅妃轻笑道：“信陵君当年门客三千，比之如今的吕不韦声势更胜，其故友千百，不知是哪位能令得信陵君托付？”
“信陵君并未点明，只是说，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一个很强的人，一个……好人。”
龙阳君说完，微微摇了摇头。
“好人？”卫庄冷笑一声，不置一词，但语气携上了一点不屑的意味。
在这个时代，好人就意味着被人利用，被人吃掉，被人拿剑指着。
雅妃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趣道：“能被信陵君称为好人，还能活到如今，看来实力不是一般的强。”
紫女应和道：“雅妃殿下说的不错。”
她曾听曹泽讲过，一个公认的好人，如果本事还强，还能理智，那么很容易就能聚拢到一批信任他的人，成就一番大事。
她还记得，曹泽对她说过，无论在什么时代，无论地位高低，信任都是一种无价稀缺的东西。
她深以为然。
至于曹泽之后所说的什么共识，道德之类的东西，她能听懂，但不太明白。
……
夜空澄碧，月色如水。
几缕淡淡的云絮飘浮在冥冥薄暮之下，颇有一种空幽寂寥之感。
曹泽乔装打扮，穿上黑衣戴好兜袍，与惊鲵一起，独自来到自己府外不远处的一座荒废破旧的府苑。
李斯忽然动用与他特别定下的用来秘密联络的暗号，想来是有要事。
惊鲵没有现身，曹泽独自一人在府苑的院落中等着。
夏季蝉噪，尖锐的鸣叫声在夜间格外刺耳。
不一会儿，假山旁显出一人影，略有些狼狈的走向曹泽。
曹泽看着身上沾着泥土的李斯，啧啧笑道：“李兄，没想到你竟在这里挖了一个密道。”
李斯轻轻拍了一下衣服，“不是我挖的。”
随后他说道：“当年来了咸阳，钱财几无盈余，不得已在这里栖身，无意中发现有密道通向府外，便记了下来。”
这里属于靠近王宫的地方，乞丐流民几乎来不到这里，而他作为荀夫子的高徒，身份足够，倒是得了这个便利，不用担心半夜被搋。
曹泽并不在意这个密道是不是李斯挖的，不过是寒暄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