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又嗔又笑,娇滴滴的音色,甜的有些发腻。
她很高兴,很快乐,似乎获得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喜悦。
她这一刻,看着曹泽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似之前一般随心所欲,散漫不定,只是当做一个值得收为床笫之人,让她享受男女欢愉的面首。
而是像在看情人爱人的眼神。
有道是,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户。
赵姬眼神的改变,自是瞒不过曹泽。
曹泽心中默默祈祷,但愿赵姬这女人别太疯狂。
他还想在森林中畅游呢……
赵高从甘泉宫来到章台宫。
因有太后的口谕和玉令,来到章台宫主殿内旁听。
国库财货的分配已经定下,此刻殿内正在激烈讨论关于捐献到国库的金币如何分配。
哪里急需,哪里可缓,哪里需要大量钱财,什么计划工程可以提前上马……
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数十条可以商议。
吕不韦一直没有怎么参与讨论,只要是众臣和嬴政认可通过的,他就赞成,表现得如同一个任何能力的废物似的。
但偏偏是这样一反常态的表现,让嬴政,让成蟜,让昌平君以及一些与吕不韦不对付的官员感到不安。
李冰之子,刚过知天命之年的都水丞李二郎出列上奏道:“禀王上,臣刚收到郑国的急报,关中遭遇旱灾,百姓和劳役不安,有动荡逃荒之倾向。然,如今郑国渠的修建已到了关键的时刻,亟需赈灾买粮,安定百姓和劳役之心。”
“臣恳请今年郑国渠的用度能够增加三成。”
自从都江堰在他和父亲手中建成之后,他便被调来咸阳,担任都水丞,作为都水长的副手。
因郑国是当年韩国送来秦国,秦国为了避免韩国搞出阴谋诡计,便让有修建都江堰经验的他来监督郑国修建郑国渠,以避免意外。
“三成?”嬴政皱眉道:“你可知,增加三成,秦国其他地方可就没有多少多余的用度了。”
可以说,为了修建郑国渠,秦国这些年几乎把所有结余的财物都用到了里面。
换算成金币,每年约需要五万枚金币的总投入。
增加三成,便是要多用一万五千枚金币。
算上成蟜和官员的捐献,国库大约能多有十万六千金。
也就是说,单单李二郎就要拿走十分之一,即使他同意,百官也很难同意。
毕竟秦国不只是要修建一个郑国渠,在日程计划中还有一个灵渠未开始修建,各地防御工事需要修缮,这两年拿下的六国土地和人口也需要加快安置……
昌平君眸光微闪,出列道:“李二郎,修建郑国渠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何必急于一时。不妨先暂缓工事,以赈灾为先,让关中百姓和劳役休养一些时日。先让其他紧要之地用钱。”
李二郎只懂修建水利,不懂官场的门门道道,不然也不会多年之后,还是都水丞,而不是都水长。
“昌平君,汛水期将至,水渠的修建已经到了关键期。若是此时停工,水渠不能及时排水,很有可能会被周遭泥石淹没一些地方。届时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处理各种泥泞石流等等。期间所花费的代价,要比现在多出一倍不止。”
昌平君道:“你刚刚说关中大旱,怎么又说会被淹没?”
李二郎道:“大旱与水涝并不冲突。关中的大旱是今年高温早至,连续两月滴水未下导致的。郑国渠必须继续建下去,不能停。”
昌平君沉吟一下,秦国已经有都江堰,若是再得郑国渠……有地利,有人才,粮食不缺的秦国……哪怕六国合力都难灭之。
他需要延缓郑国渠的建成的时间。
“本君没有不建郑国渠的意思。而是说,要缓建,慢建,好好建,有条件的建,有准备的建,让值得信任的人建,而不能随意的建。”
朝中百官纷纷道是。
一个郑国渠就要拿走十分之一的金币,他们吃啥喝啥?西北风吗?
李二郎有些不快,道:“昌平君,修渠是有计划的,可以早,但不能晚。难道昌平君不信任我?”
昌平君和善笑道:“都江堰是你们父子建造的,你的能力和对大秦的忠心本君毫不怀疑。不过主持修建水渠的郑国,原是韩国人,当年被韩国送来秦国,本君认为不可不防。”
李二郎忍不住与昌平君辩论起来,但哪里是久经官场的昌平君的对手。
再加上殿中许多官员不想少分钱,便纷纷声援昌平君。
气的李二郎差点儿当场破口大骂。
一直沉默寡言的吕不韦此时开口道:“郑国渠不能停工,若是钱不够用,老夫再凑五千金以资之。”
此话一出口,朝堂顿时无声。
所有人都被吕不韦震惊到了。
一直听说吕不韦富甲天下,但没有什么直观印象。
而今日还未过半,吕不韦便毫不犹豫地拿出九万一千金。
真是……
吕不韦表情淡淡。
他可不会白出钱的。
都江堰让秦国无后勤之忧,奠定了七国最强之基。
等到郑国渠建成后,秦国国力必将大增。
可以说是滔天之功。
他当然不会放过分一杯羹。
昌平君没想到吕不韦会横插一杠。
他道:“相国大人,与其增修郑国渠,不如本君再加五千金,动工灵渠。若我大秦能够拥有三大水渠,打下六国,也能轻易安之。”
吕不韦当即道:“不行。修建郑国渠本就吃力,若是在开启灵渠,秦国必会被拖累。只要郑国渠建成,坐拥郑国渠和都江堰的秦国,必将无往不利,一统七国,指日可待!”
嬴政沉思稍许,想到曹泽曾说过,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无论是统一七国,还是修渠,都是一个道理,有些事急不得。
他很少感情用事,自不会为了对付吕不韦而不顾一切。
一念至此,他开口道:“相国说的有理,修渠之事,就依相国和都水丞说的办。”
朝堂百官见秦王和相国都同意,不再抓着不放,又纷纷上奏各展神通各找理由要钱。
赵高见嬴政和吕不韦王相友好不禁暗自奇怪。
依他成弟所言,秦王和吕不韦应该不和,甚至敌对才对,怎会如此相安无事?
他虽不解,但也不敢瞎编。
旁听了一个多时辰的朝政之后,便带着所见所闻回到甘泉宫。
在来章台宫前,他能看得出,太后很想让曹泽输,好带着曹泽去雍宫小住。
他心里默默道:“曹泽啊曹泽,不是咱家不帮你,实在是所见所闻,根本没有秦王和吕相角力一事。”
然而,当赵高回到甘泉宫,见到太后和曹泽“琴瑟和鸣”的一幕,顿感凌乱。
他是不是走错门了?!